關門，放鬼 第7章

樓梯上的響聲隻出現了一次，二樓很快重歸死寂。

李渝冇有急著硬衝，先拔出手機，對著這張泛黃的舊票拍下了正反兩麵。

鏡頭裡，光明影院的舊標誌和座位號清晰可見，可靈視下那抹浮在票背的陰黑指印，在螢幕裡卻隻是一片發黃的空白。

他順手從口袋裡抽出一隻乾淨的封口袋，把舊票小心裝好，貼身塞進外套內袋。

林可可死死握著黃銅剪刀，盯著黑漆漆的二樓樓梯口：“都摸到屋頭來了，你還在那兒慢吞吞拍照，不怕它跑咯啊？”

“真跑了，至少還留下了點線索。”李渝點亮手機手電筒，“情況不對立刻撤，彆硬扛。”

林可可扭頭瞪他：“到底哪個跟緊哪個嘛？你一個活人，莫走到前頭送菜！”

“我是老闆，這是我的職責。”

“鬼又不得認你的營業執照！”

嘴上罵罵咧咧，林可可還是先一步輕飄飄地蕩上了樓梯。

李渝落後兩級台階，每走幾步就催動靈視掃視一圈周圍。

二樓平時不對外開放。靠近樓梯的兩間屋子，當年是父親李成山和母親周南枝寫劇本、剪片的地方，走廊儘頭則堆滿了廢棄的座椅、破舊佈景和影院雜物。

牆上的日光燈壞了大半。李渝按下一旁的開關，隻有最深處的一根燈管呲啦閃爍了幾下，灑下昏黃微弱的光。

積灰的地板上，那串淡黑色的濕痕腳印再次顯現。

腳印繞過兩個腐朽的木箱，一路延伸到了最深處的剪片室門前。

房門虛掩著，一道漆黑濕漉的黑痕正從門縫底下緩緩往外滲。

林可可停在門邊，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幾分：“這裡以前是周姐剪片的地方……我死以後一直守到這棟樓，愣是冇見過這種東西。”

李渝掃了眼門框與鎖舌，確認冇有暴力破壞的痕跡。他冇貿然破門，而是側身貼在門框旁，先用手機光束照向室內，隨後才緩緩推開房門。

吱呀——

剪片室的麵貌暴露在兩人視野中。

靠牆的剪片台上擺著一台鏽死的卷片器，幾隻漆黑的鐵皮片盒灑落在地。

房間正中央停著一把破舊的木質轉椅，背對門口，上麵赫然坐著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發黑髮黏的藍布外套，聳著肩膀，脖子歪折出一個詭異的角度。褲腳處不停向外滴著黑水，水珠滴落在灰塵裡冇有散開，而是化作一枚枚淡黑色的腳印。

李渝死死盯住它的後腦勺，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你好，需要幫助嗎？”

木椅發出酸牙的“咯吱”聲，坐在上麵的男人一點點轉過身來。

看模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整張臉像在水裡泡了半個月，浮腫發白，皮肉潰爛。兩個眼眶裡空無一珠，隻有一團團黑色的陰氣在裡麵蠕動。

惡靈緩緩咧開嘴，露出一口灰黑交錯的爛牙：

“我的......票呢？”

聲音沙啞乾澀，走廊裡的發黃燈管隨著這聲提問猛地開始閃爍！

李渝隔著外套按緊內袋：“你是誰？”

惡靈的脖子“哢吧”一聲猛地轉正：“十三排，十三座……把票還我。”

“這張票是你的？”

“那是我的位置。”

“你之前一直藏在打孔機裡？”

惡靈冇有回答，塌陷的鼻翼卻劇烈抽動了兩下：“下麵那些活人……叫得真好聽。我醒了，卻發現......票被你拿了。”

李渝心頭一沉。

剛纔捲毛四人在樓下尖叫嚎哭時，這東西恐怕就已經被徹底驚醒，直到舊票從打孔機裡掉落，它才循著氣息找上樓來。

“現在你醒了，以後有什麼鬼生規劃嗎？”李渝冷聲問。

惡靈撐著木椅緩緩站起身，腳下漫延出越來越多的腥臭黑水：“這裡……每天都有活人來？”

“你想對他們做什麼。”

“想吃他們，他們越害怕，我就越想吃，恐懼的味道，好香。”

惡靈緩緩抬起枯瘦的手臂，五根手指又細又長，黑紫色的指甲縫裡塞滿了發黑的爛紙屑。

它死死盯著李渝：“以後你負責繼續嚇他們，我負責清理他們。”

緊接著，它轉頭看向一旁的書本狀靈體林可可，嘴角陡然咧到了耳根：

“現在，我要先吃她。”

林可可手裡的黃銅剪刀瞬間張開，指著它的鼻子破口大罵：“吃你先人闆闆！長得跟泡爛的拖把一樣，還想吃老孃？！”

惡靈轉向林可可，深吸了一口氣：“你死得久，陰氣重，味道更好。”

李渝橫跨半步，徑直擋在林可可身前，截斷了惡靈的視線：

“你想留下來，就要聽我的規矩。不能不能吃人，也不能吃我的員工。隻要你老實留在這裡打工，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位置。”

林可可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猛地看向他：“李渝，你腦殼遭門夾了嗦？！”

李渝麵不改色，隻是死死盯著惡靈的反應。

惡靈僵硬了幾秒，突然喉嚨裡發出尖銳的怪笑。

“不能碰？不能吃？”

它臉上的裂口一路撕裂到了耳根後方！

“叫得最慘的活人……吃起來才最香！你這是在暴殄天物！”

惡靈雙爪扣住自己的嘴唇，用力向兩邊猛地一扯！

嘩啦啦！

惡臭的黑水混著幾張腐爛發黑的票根和碎肉，從它嘴裡狂噴而出！

每一張票根上，都殘存著一道散發著微光的詭異指紋！

“以前也有幾個自以為是的……跟你一樣想趕我走。”

惡靈伸出長舌，貪婪地舔過灰黑的爛牙：

“他們……全在這裡麵。”

林可可臉上的怒火驟然凝固，黃銅剪刀被她捏得哢哢作響：“那些票根上有其他鬼留下的氣息……這龜兒子真的吃過同類！”

李渝看著滿地沾滿黑水的殘破票根，眼中最後一絲收服的念頭徹底熄滅。

這東西要的根本不是容身之所，而是樓下源源不斷的遊客，以及近在咫尺的林可可，甚至也包括我。

這不是找員工，這是請了個把這裡當自助餐廳的祖宗。

[檢測到可交涉靈體。]

[縛靈需要雙方真實意願。收服不會改變目標凶殘本性，亦無法抹除其殺戮意願。]

[提示：員工可以有性格，但絕不能把同事和玩家規劃進每日員工餐！]

李渝掃過提示，右拳緩緩握緊，關節哢哢作響：“這個，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