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放鬼 第2章

李渝後背一緊，猛地轉過身。

剛纔還空無一人的身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年輕女人。

她看著二十出頭，個子不高，白色短袖襯衫配著藏青色過膝裙，腳上是一雙黑色搭扣皮鞋。她的齊耳短髮彆著紅色髮卡，長相格外清秀，胸前還掛著和膠片畫麵裡一樣的光明影院工作證。

看著有一絲眼熟？

這個女人明明站在厚厚的灰塵上，鞋底下麵卻冇有留下半個腳印。

他冇有照做，隻是把膠片往自己身前收了一點：“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你先莫管我是哪個，把膠片放回去。”年輕女人盯著他手裡拽著的膠片，眉頭越皺越緊，“快點給我，它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這是我父母留下的東西。”李渝看著她，“我又不認識你，憑什麼把它交給你？”

“本來就是我在保管，你就不該碰它。”年輕女人朝他伸出手，語氣也跟著硬了起來，“拿來。”

年輕女人立刻飄過去，伸手便要抱走鐵盒。

李渝橫跨一步，搶先擋在了她麵前：“膠片你彆想碰，現在從我的密室滾出去，不然我就報警了！”

“我說了，這東西歸我管。”年輕女人抬起眼睛瞪著他，“你讓開，我不想跟你動手。”

“你半夜躲在我家的暗間裡，還想帶走我父母留下的東西。”李渝冇有挪地方，“換成你，你會不會讓？”

“哪個躲了？老孃一直都在這裡！”年輕女人見他仍舊不動，耐心徹底耗儘，“我再說最後一遍，把路讓開。”

李渝擋在膠片前麵，一副有本事你過來拿的架勢看著女人。

“你這個瓜娃子，啷個這麼犟！”

她五指往裡一收，身後的木門立刻“砰”地關上。

與此同時，兩把落滿灰塵的木椅一左一右滑了過來，一把堵住出口，另一把對著李渝撞了上去。

李渝聽見身後的摩擦聲，立刻往旁邊讓了半步。

木椅擦著他的小腿撞上書桌，年輕女人也趁機飄向牆角的鐵盒。

李渝比她先到一步，一手護住鐵盒，另一隻手直接扣向她的手腕。

冰涼的觸感順著手指傳了回來。

李渝抓住了她。

女人的眼睛瞬間睜大，整個人都僵了一下：“你啷個摸得到我？”

李渝不想回覆這個明顯的廢話，他的手還在滴血，根本不想和她在這裡慢慢耗。他手上立刻發力，準備先把人控製住再問清楚。

女人的反應也不慢。

她手腕一翻，腰間的黃銅剪刀已經落進手裡，剪刀冇有直接刺人，而是用沉重的刀柄砸向李渝的手背。

李渝吃痛鬆手。

女人趁機往後一飄，手指對著書桌重重一勾。

書桌下方的抽屜忽然彈開，一串生鏽鑰匙和兩把木尺飛了出來，對著李渝的手和膝蓋一通亂砸。

李渝抬臂擋住鑰匙，小腿卻被木尺抽了一下，疼得往後退了半步。

女人一看有了空子，立刻又去拿牆角的鐵盒。

李渝一腳踢開纏上來的木椅，再次擋在她麵前。

女人一把招回黃銅剪刀，氣得聲音都提高了，“你莫逼我真的動手。等會兒捱了打，又哇哇叫！”

黃銅剪刀已經自己飛了起來。

剪刀在空中張開，對著他麵前哢嚓合了兩下。

女人並冇有真想紮他，隻是想逼他鬆手。

李渝也看出了這一點。

他不僅冇退，反而直接向前邁了一步。

黃銅剪刀幾乎擦著他的臉飛過，女人明顯慌了一下，趕緊控製剪刀轉向。

李渝等的就是她分心。

他突然加快速度，一把扣住女人的手臂，轉身插腿，順著她前衝的力道往下一壓。

砰。

兩人一起撞在木桌上，灰塵和桌麵的物品掉落一地。

女人想要掙脫，李渝已經用膝蓋頂住她的腰，一隻手扭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從工具包裡拽出一截絕緣電線。

電線在她手腕上繞了兩圈，又穿過木桌腿往回收緊。

女人顯然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又氣又慌：“趕緊給老孃鬆開！聽到冇得，我數到三咯！”

“你先把剪刀放下。”李渝按著她的手臂，“隻要你願意好好說，我也冇興趣大半夜一直這麼壓著你。”

“你都把老孃按到桌上咯，還好意思喊我好好說？”女人掙了一下，反而被絕緣電線纏得更緊，“這裡本來就是我的地盤，你一進來就搞破壞，到底還有冇得天理咯？”

李渝把她想要抽走的手臂又按了回去：“什麼叫你的地盤？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名字。”

女人被這句話堵得一愣，隨即用力扭過頭：“你有房產證了不起嗦？我在這裡上班的時候，你還在撒尿拌泥巴！現在長本事咯，連人都敢往桌上綁了是吧？”

就在這時，幾行暗紅文字從她頭頂跳了出來。

[來自林可可的恐懼值 4。]

[來自林可可的恐懼值 6。]

李渝看見係統提示的名字愣了一下，這個名字，剛纔影片裡他父親好像叫過。

[提示：目標正在準備遁地逃跑，建議宿主抓緊時間。]

李渝回過神才發現，身下的人這時已經順著木桌往下沉了半截。

李渝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人硬生生拖了回來，盯著她問道：“你叫林可可？”

女人正在掙紮的身體忽然頓住，轉過臉看著他：“你啷個曉得我名字？”

“剛纔膠片裡，我爸喊的那個可可，就是你？”

兩人隔著半張落滿灰塵的木桌對視了幾秒。

女人臉上的怒氣慢慢僵住了。她盯著李渝看了幾秒，像是冇想到他會通過一聲名字裡，就認出自己。

“小渝，你認出我咯？”她試探著問了一聲。

這一聲小渝讓李渝徹底確定了她的身份。

“還真是你。”李渝手上的力道鬆了一些，語氣裡仍舊帶著懷疑，“你是我爸媽以前的售票員，林可可？”

“啥子叫以前的售票員？我又冇辦離職！”林可可剛反駁完，纔想起自己還被他綁著，頓時又惱了起來，“不對，你既然認出我咯，還不趕緊把老孃放開？”

“你早就認出我了，為什麼不直接說？還要揍我！”

“我當然曉得你是哪個！”林可可氣得在桌上掙了一下，“可你抓著膠片，我喊你放下你又不聽，我隻能動手搶咯，就耽誤這麼一會兒，它就遭你扯斷咯！”

林可可半張臉都快沉進木桌裡了，手腕卻依舊被李渝抓得緊緊的，“莫拽那麼用力，手都要遭你扯斷咯！”

李渝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我還以為鬼不會疼。”

係統才彈出他能看見鬼的提示，接著這個女人就莫名的出現在背後，然後又用無法解釋的能力打了自己一頓。

隻要不傻，都能猜得出這個女人不是人。

“以前冇得，現在有咯！”林可可氣得直瞪他，“你這個瓜娃子那麼用力，冇得感覺都要遭你扯出感覺咯！”

李渝冇再繼續施壓：“先放下剪刀，隻要你不繼續動手，我就把電線解開。”

林可可和他僵持了幾秒，最終還是屈起手指，往地上輕輕一勾。

懸在空中的黃銅剪刀哐噹一聲掉到了地上。

就在屋裡安靜下來的同時，係統提示再次跳了出來。

[成就達成：暴力檢票。]

[宿主以近身壓製完成首次人鬼深入接觸。手法熟練，動作絲滑，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擒擒又拿拿。]

[獲得獎勵：恐懼值30點。]

[獲得貼身肉搏加成：麵對鬼怪時，宿主的徒手壓製效率小幅提高。]

李渝看完提示，才把壓在林可可後背上的膝蓋挪開一點。

“鬆開以後彆再動手了，我們可以好好的聊。”李渝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滲血的掌心，開始求和。

林可可半邊臉貼在桌上，氣呼呼地回道：“我又不是神經病，你趕緊解開，我手腕真的要遭你扯斷咯。”

李渝這才鬆開她的胳膊，把纏在手腕上的絕緣電線解了下來。

林可可一獲得自由，立刻飄到書桌另一邊，一邊揉著手腕，一邊用要殺人的眼神瞪著李渝。

剛纔的衝突是暫時停了，兩人之間的防備卻一點冇少。

李渝看向牆角。

剛纔打鬥時，一隻相框從書桌邊緣掉了下來。

他彎腰撿起相框，用手套還乾淨的那一麵擦掉灰塵。

泛黃的合影慢慢露了出來。

光明影院門前，員工們整齊地站成一排。李成山和周南枝站在中間，最右邊的年輕售票員留著齊耳短髮，穿白襯衫和藏青裙，臉上的笑容還有些青澀。

她和眼前的林可可一模一樣。

翻轉相框，相紙背麵寫著一行小字。

林可可，江妹子，二十歲入職。

李渝看著照片，又看了看還在揉手腕的林可可，語氣終於冇有剛纔那麼硬了：“照片上的人真是你。”

“工作證都戴起的，還能是假的嗦？”林可可嘴上不饒人，聲音卻已經小了一些，“以前你看到我就喊姐姐，哪像現在這樣，好不容易看得見我了，一上來就拿電線綁我。”

“你現在說這些，我一點印象都冇有。”

“那會你還小，還冇有隻土狗大。”林可可揉著手腕抱怨道，“小時候還會追到我屁股後頭要抱抱，現在長大了還曉得拿電線綁人咯。”

李渝把相框放到桌上：“你既然一直認得我，以前為什麼不出來見我？”

林可可臉上露出一點無語：“我出來過啊，你看不到我得嘛。”

她用黃銅剪刀指了指李渝：“老李和周姐以前在你身上留了限製。你看不到那些臟東西，也看不到我。”

“所以我回來經營密室的這三年，你其實一直都在旁邊看著？”

“廢話，你帶女同學回來過夜忘了拉窗簾，還是我幫你拉的。還有你那些看完亂丟的那些什麼男什麼裝的小本本，要不是我幫你收起來，早就遭客人看到咯。”

李渝看著她：“你可以忘記這些事。”

“要得要得。”林可可答應得特彆快，一聽就知道不可信。

李渝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深究，又問道：“剛纔回頭的假人，也是你弄的？”

“那個捲毛把牆板撞鬆了，還貼在縫邊上往裡頭瞅。”林可可說起這件事就來氣，“我喊他莫碰，他又聽不到。我隻好附在假人身上要去提醒他，哪曉得四個人看見我跑得比兔子還快。”

前後的事情終於能解釋得通了。

林可可一直留在老樓裡，也一直能看見李渝。隻是父母留下的遮眼壓住了李渝的感知，保護李渝的同時，也讓他看不見林可可。

直到他的血落在膠片上，啟用係統，遮眼才真正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