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仙蹤 第2章

第2章 東蘭盛澡堂子------------------------------------------，我照常去澡堂子上班。，在道城區一條老街上，兩間門臉兒，門口掛著個褪了色的木招牌，上麵寫著：。：全天熱水，洗澡五塊。右邊也有一行：搓澡兩塊，自帶毛巾。，九二年承包的。我在澡堂子乾了五年多，從雜工乾到搓澡工，現在一個月能掙三四百！，一股熱氣撲來！。聽見動靜走出來，他看了我一眼，臉色沉下來：“又去打了？”，嘿嘿一笑。，盯著我臉上的傷看，右眼眶青紫一片，嘴角裂了道小口子。隻臉上看著嚇人，其實內傷昨天都好的差不多了！“你他媽能不能讓我省點兒心！”，他一巴掌打我後腦勺上。，捱了一下，咧嘴一笑：“劉叔，這回掙了五百！”，他知道，這小子一直想出去為他師父報仇！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歎了口氣，扔給他一瓶藥水：“滾到後麵去上藥，上完沙楞的去乾活兒！”“嗯呐。劉叔！”

我繞過櫃檯，朝著後麵的隔間走去。

澡堂子後頭有兩個小隔間，一個是夥計換衣服，歇腳的地方，一個是老劉頭兒住的。

我對著鏡子抹紅花油，一邊抹一邊想著昨晚的事。腦海裡胡天聖的聲音響起：“小子，這老頭兒誰啊？”

“澡堂子老闆，劉東盛。”

“我十三歲就在這兒乾活了，他管我吃住，對我挺好的！”

“隻是老闆？”

我想了想：“我十歲那年秋天，被人帶到哈城，自己活了三年。十三歲的時候，他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去澡堂子乾活兒，我就來了！”

“他怎麼找到你的？”

我往臉上抹藥，聲音含糊不清：

“我問過，他不說！”

“小子，這老頭兒不簡單，他身上有林家信物的氣息！當年救你出來的，應該就是這個人！”胡天聖篤定道。

我愣住，半天冇動。

外頭傳來老劉頭兒的喊聲：“林遠山，磨嘰啥呢，來客人了！”

我趕緊把藥收起來，小跑到男賓更衣室，換上工作服。

上午來的都是老街坊。小賣店的王大爺，退休的老工人陳師傅.....

“遠山呐，這臉咋整的啊？”王大爺一臉關心道。

“啊，冇事兒，王大爺，昨晚上磕的！”

“加點小心啊，這孩子！”

“嗯呐，我下次加小心！”我樂嗬回道。

一幫人泡在池子裡，聊著家長裡短，國家大事。王大爺坐在池子裡，邊往身上澆水，邊說：

“聽說咱們以前那個鄰居，去南邊兒發財了！說是倒騰什麼VCD，一台能掙好幾百！”

陳師傅歎氣：“嗨！冇法兒比，咱這廠子都黃了，一個月開二百生活費，夠乾啥的！”

我光著膀子，給他們搓澡兒，聽他們嘮嗑兒，偶爾插一嘴。搓澡這活兒，我乾了四年多，閉著眼睛都能搓出花來！

搓到一半，進來一個人。

這人二十來歲，穿一身黑色中山裝，瘦長臉兒，眼睛細的像兩條縫兒！他就站在更衣室裡，透過玻璃門，一動不動往裡看！

我餘光掃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這中山裝.....像八年前追殺他和師父的那些人！”我不動聲色的觀察。

他在更衣室裡，站了足足一分鐘，然後轉身出去了！

胡天聖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

“他身上有死氣，是傀儡術！”他聲音緊繃：“是當年追殺我們的人，來的真夠快的！”

我手上一用力，正享受搓澡的陳師傅哎呦一聲！

“嘶！遠山呐，使那麼大勁兒乾啥啊？”

“哎呀！陳叔，對不住，對不住！”

我趕緊放輕動作，麵上不顯，但心裡早已是翻江倒海！原來他們從未停止，對林家的追殺！

中午輪班的時候。

我在後門口小廚房，吃著二合麵饅頭，一碗白菜土豆條湯。老劉頭兒看著四下冇人，從櫥櫃端出一碗燉肉，往桌上一放：

“加個菜！”

我冇動筷子，看著他：“劉叔，我問你個事兒。”

“啥事兒？”

“當年...是誰把我帶到哈城的！”

老劉頭兒愣住，看著我，眼神變了變，想到今天上午來澡堂的那個陌生男人，最後歎了口氣！

他坐在我身邊，從兜裡掏出根菸點上，抽了兩口：

“你師父托付的！”

聽到這，我放下碗筷！

“劉叔，你認識我師父？”

“認識！”

老劉頭兒吐了口煙，回憶起往事：“那年，我倒騰點山貨兒，進山的時候，遇上暴雨，困在山裡差點兒餵了牲口，是你師父救了我一命！那之後我們一直有聯絡....”

我張了張嘴，想到師父，眼眶通紅！原來一直收他們山貨的人，是老劉頭兒！

“那是，**年的秋天，你師父給我來電話，他說，老劉，快來春城救我徒弟.....！我騎著摩托車，跑了三百多裡地.......當時不敢把你帶回家，就安置在了棚戶區，讓李嬸他們平日裡多照顧你.........”

胡天聖說的冇錯，是老劉頭兒救得我！李嬸、老李頭兒、那些接濟過我的鄰居，也是他安排的！

我低頭，沉默許久。

“劉叔，謝謝你.....”

老劉頭兒拍拍我的肩膀：“謝個屁！你師父救過我的命，我照顧你是應該的！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彆去打拳了，消停的在這兒搓澡！”

我冇接話，胡天聖的聲音在我腦海響起：“這老頭兒，重情重義，是個好人，小子，你欠他的！”

“我知道，可師父的仇，我必須報！”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

我正在池子邊上收拾衛生，突然進來兩個人。

打頭的那個四十來歲，個子不高，臉色慘白，跟在後麵的是個瘦高個兒，眼神空洞陰沉，正是上午來的那個人！

“你倆找誰啊！”我問

倆人也不說話，上下打量我，然後出去了！

我心中擔憂，收拾完衛生，去了小隔間休息，老劉頭兒走過來：“這兩人.....來者不善！遠山，今晚下班兒，住澡堂子裡！”

可我知道，住在澡堂子，也解決不了問題，還會拖累劉叔！

“劉叔.......我得走了！”

他看著我一愣：“啥時候走？”

“明天一早！”

“去哪？”

“沈城！”胡天聖說黃三爺在那。

老劉頭兒看著我，眼神裡有不捨，有擔憂！他轉身走到他的那個小隔間，翻出一個布包，遞給我：“拿著，這是你師父交給我保管的，我一直冇給你，現在........該給你了！”

我打開布包，裡頭是一塊青色玉佩，上麵刻著一個“林”字！

“這是林家信物！”胡天聖道。

我握著這塊玉佩，心裡翻湧著各種滋味。玉佩和青銅牌靠在一起時，隱約感覺一絲溫熱，像是有了某種連接！

“劉叔，這八年.......”我哽嚥著開口。

“彆說了...”

他擺擺手：“我這輩子，冇兒冇女，拿你當親兒子看！你好好活著，以後要是能回來.......就到澡堂子看看劉叔！”

我鼻子一酸。

“砰砰砰”，跪下給他磕了三個響頭！

他扶我起來，扒拉一下我的腦袋：“大老爺們兒，哭個啥！”說完他又拿出一個斜挎包給我：“遠山，這裡是你.....這幾年的工資，我一直給你攢著，窮家富路，都帶著！”

“劉叔........！”

我剛接過挎包，外邊突然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老劉頭兒臉色一變，把我往後門推去：‘快走！從後門繞出去，彆回棚戶區，直接去沈城，走！”說完他小跑到澡堂子前間。

我看著老劉頭兒背影，轉身衝進夜色裡。

身後，澡堂子的燈還亮著，我的心卻陷入穀底！

我知道，逃亡之路，從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