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出馬人 第5章

第5章 鏡子------------------------------------------，我是被搖醒的。，我爺站在炕邊，盯著我。“起來。”：“幾點了？”“六點。”他說，“該學本事了。”。李大軍還在地上打呼嚕，我踢他一腳：“起來！”：“再睡五分鐘……”“有活兒了。”：“啥活兒？拉活兒？”“學本事。”：“我能不學嗎？”“你說呢？”，一邊穿鞋一邊嘟囔：“我就知道，跟你混冇好事……”---，打開。

裡麵是一麵鏡子。

銅的，鏽得不成樣子，但還能照見人。

“這是啥？”我問。

“照妖鏡。”他說，“真正的照妖鏡。”

我拿起來看了看，鏡子裡是我自己，冇啥特彆的。

“這能照出啥？”

“照出你看不見的東西。”他說，“但不是用眼看，是用心看。”

“啥意思？”

他指了指鏡子：“你對著它，問它，‘你看見啥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說：“你看見啥了？”

鏡子冇反應。

我又問了一遍：“你看見啥了？”

還是冇反應。

我回頭看我爺：“它不說話啊。”

他笑了。

“它說話你能聽見？”

“那怎麼辦？”

“用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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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鏡子，盯了半天，啥也冇有。

李大軍湊過來：“我也看看。”

他接過鏡子，照了照自己，又還給我：“冇啥啊，就一破鏡子。”

我爺冇理他，看著我。

“靜下來，彆想彆的。就盯著鏡子，看你能看見啥。”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盯著鏡子。

鏡子裡是我自己，頭髮亂糟糟的，眼袋老大。

突然，鏡子裡閃了一下。

不是鏡子閃，是鏡子裡的人影閃了一下。

我看見一個人影，站在我身後。

不是李大軍。

是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臉看不清，就站在那兒，看著我。

我猛地回頭。

身後什麼都冇有。

再回頭看鏡子，也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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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著氣，看著我爺。

“那是什麼？”

“你第一個客戶。”他說，“她等你好幾天了。”

“等……等我乾啥？”

“找你幫忙。”他把鏡子收起來，“她是冤死的，有怨氣。她出不來，也走不了。得有人幫她。”

“我怎麼幫？”

“先找到她。”他說，“她在哪兒，她是誰，她為啥死。弄清楚了，才能幫她。”

我腦子裡嗡嗡的。

“我去哪兒找？”

他看著我，那個眼神，有點深。

“她會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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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我一直在想鏡子裡的女人。

白衣服，看不清臉，就站在我身後。

她想乾啥？

李大軍在旁邊打遊戲，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

“遠子，你魔怔了？”

“冇。”

“那你想啥呢？”

“想那個女人。”

他愣了一下：“哪個女人？趙曉晴？”

“不是。鏡子裡的。”

他臉白了：“你彆嚇我，我昨晚睡的你家地。”

我冇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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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趙曉晴來了。

她拎著包子，進門就踹我一腳。

“聽說你爺回來了？”

我捂著腿：“你咋知道的？”

“李大軍發的朋友圈。”

我扭頭看李大軍。

他縮在炕角，不敢看我。

“他寫啥了？”

“寫‘我兄弟他爺死而複生，太牛逼了’。”

我捂著臉。

趙曉晴笑了，把包子扔給我。

“行啊張遠，你家真熱鬨。”

我啃著包子，冇說話。

她湊過來，小聲問：“到底咋回事？”

我想了想，跟她說了一點。

地窖，爺爺，空，守界人。

她聽完，半天冇說話。

“你信嗎？”我問。

她看著我。

“你信我就信。”

我心裡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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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院子外頭傳來喊聲。

“張遠！張遠在家嗎？”

是王老五。

我出去一看，他站在院門口，臉都白了。

“王叔，咋了？”

“我兒子……我兒子跳井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啥時候？”

“剛纔！你快去看看！”

我跟著他跑。

李大軍和趙曉晴也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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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王老五家，院子裡圍了一堆人。

王嬸子坐在地上哭，旁邊幾個人拉著她。

井邊站著幾個人，往下看。

我擠進去，往井裡一看。

黑洞洞的，啥也看不見。

但能聽見。

下麵有聲音。

很輕，很細，像在哭。

“誰下去過？”我問。

冇人吭聲。

我深吸一口氣，抓住井沿，往下順。

李大軍在後麵喊：“遠子你小心點！”

我冇理他，一點一點往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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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壁是石頭砌的，長滿了青苔，滑得不行。我蹬了好幾回才蹬住。

一米，兩米，三米……

越往下越黑，越往下越冷。

一股臭味湧上來，熏得我眼睛發酸。

腳底下突然一空——

我踩到底了。

井底比我想的寬，大概兩米見方。腳底下是軟爛的泥，踩上去噗嗤噗嗤的。

我拿著手機四處照。

牆角蹲著一個人。

王老五的兒子，王強。

他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嘴裡嘟囔著什麼。

我走過去：“王強！王強！”

他慢慢抬起頭。

看著我的眼神，不對。

散著，冇焦距，像在看彆的地方。

“她……她在這兒。”他說。

“誰？”

他指著井壁。

我順著看過去——

什麼都冇有。

當手機的光掃過去的時候，我看見了。

一個人影。

穿白衣服的，貼在井壁上，低著頭，看著我。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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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白衣女人慢慢抬起頭。

臉，我看清了。

慘白，眼睛睜得大大的，眼角有兩行血淚。

是早上鏡子裡那個。

“你來了。”她說。

我嗓子發緊：“你……你是早上那個？”

她點頭。

“你找我乾啥？”

她低下頭。

“我男人……把我殺了。”

我心裡一緊。

“埋在這兒？”

她點頭。

“三年了。冇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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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又看看王強。

“他咋回事？”

“他是我兒子。”她說。

我愣住了。

“啥？”

“他是我兒子。”她指著王強，“他三歲那年，我死的。他記不住我，但每年清明，他都來井邊哭。他不知道我在這兒，但他能感覺到。”

我看著王強，心裡有點酸。

三歲就冇媽了。

怪不得他跳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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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乾啥？”我問。

她看著我。

“我想讓他知道，我冇走。”

“然後呢？”

“然後……我就走。”

我看著她。

“你確定？”

她點頭。

“我等了三年，就是想看看他。現在看見了，夠了。”

我深吸一口氣。

“行，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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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井裡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是泥。

王老五撲過來：“我兒子呢？我兒子咋樣？”

“在下麵，冇事。”我說，“但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啥事？”

“你媳婦的事。”

他愣住了。

“你……你咋知道？”

“她在下麵。”我說，“三年了。”

王老五臉白了，腿一軟，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