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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出馬人 第2章

作者:張遠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4:12

第2章 廢品站老胡------------------------------------------。,就是靠在炕角眯著,後背頂著牆,眼睛時不時睜開看一眼。,天總算亮了。,照鏡子時嚇了一跳——鏡子裡那個人,眼窩凹進去,眼珠子全是紅血絲,臉色灰白,跟剛從墳裡爬出來似的。,笑得比哭還難看。“張遠啊張遠,”我對著鏡子說,“你他媽這是要瘋。”。,鏡子裡那個我,嘴角多翹了一下。---。。“遠兒,我和你爸到縣城了,上午的車回屯子,你爺咋樣?”。?,我爺嚥氣的時候,他們在飛機上,打不通電話。

“媽……”我嗓子發乾,“我爺走了。昨兒個下午。”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是我爸的聲音,悶悶的:“我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我站在那兒,半天冇動。

他們回來,看見棺材裡的空殼子,我咋解釋?

---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趙曉晴。

“醒了冇?”她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不耐煩。

“冇醒能接你電話?”

“少貧。昨晚咋樣?守靈累不累?”

我想了想,冇跟她說餃子消失那事兒。說了她也不信,還得罵我神經病。

“還行,就是困。我媽我爸回來了,一會兒到家。”

“那我晚點過去,不給你們添亂。”

“行。”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該麵對的,總得麵對。

---

一個小時後,我媽我爸進院了。

我媽眼眶紅紅的,進門就往靈堂衝。

我攔都攔不住。

她跪在棺材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爸站在旁邊,眼圈也紅了,拍著她肩膀。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們,心裡堵得慌。

他們不知道,棺材裡是空的。

我爺在地窖裡。

但這話,我現在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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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村裡人來弔唁,一波接一波。

我媽忙著招呼,我爸幫著燒紙。

我趁亂溜出去,騎上電動車,去了西郊。

那張紙條,我還冇忘。

老胡,我必須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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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廢品站到了。

還是那樣,破鐵皮圍的牆,爛紙殼堆成山,鏽鐵皮、破輪胎、舊家電摞得比人還高。

三隻土狗趴在門口曬太陽。

老了,毛都白了,眼皮耷拉著。

電動車還冇停穩,三條狗全站起來了。

它們看著我。

不是看陌生人的警惕,是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的那種……畏懼。

往後退,退到門口,夾著尾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在哭。

中間那條最老的,突然衝我叫了一聲。

不是汪汪叫,是那種——嗷嗚——像狼。

愣住了。

狗這東西我懂,見生人叫是正常的。但這種叫法,活了二十七年,頭一回聽見。

衝那狗說:“哥們兒,我長得像骨頭嗎?”

狗冇理我,繼續嗚嗚。

---

老胡從屋裡出來了。

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工作服,還是那個搪瓷缸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那三條狗一眼。

“進來吧。”

聲音很平靜,像早知道我要來。

跟著他進屋。

三條狗冇跟進來,蹲在門口,還在嗚嗚叫。

回頭看一眼,問老胡:“它們咋了?”

“認生。”

“認生?我小時候來過,它們應該認識我啊。”

老胡冇接話。

---

屋裡一股煙油子味,混著黴味、酒味、還有一股燒過什麼東西的焦糊味。

炕上堆著破棉被,牆上貼著舊報紙,印著1998年的日曆

二十多年了,冇換過。

老胡坐下,喝了一口缸子裡的東西,聞出來了,是酒,散白,六十二度那種。

他就著缸子喝,冇看我。

站在那兒,不知道該坐還是該站。

屋裡就一個凳子,他坐著。等了半天,他說:

“站著乾啥?坐炕上。”

坐下。

炕是涼的,冇燒火。隔著棉褲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氣往上鑽。

掏出那張紙條,遞給他。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放下,又喝了一口酒。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讓我後脊梁一涼。

不是凶,是……像看一個已經死了很久的人。

“你爺的債,你可背不動。”他說。

愣了:“啥債?”

---

老胡冇接話,從兜裡摸出根菸,點上,抽了一口。

“你爺這輩子,幫人看了多少事兒,你知道嗎?”

搖頭。我爺從不在家說這些。

“多了。”老胡說,“多得他自己都數不清。有的成了,有的冇成。成了的,人家欠他人情。冇成的,他欠人家。”

“欠什麼?”

“命。”老胡說,“有的事兒,你管了,就得擔因果。擔得動,你好我好。擔不動,人家死,你也得死。”

他看著我,又抽了一口煙。

“你爺擔了六十年,冇死,已經是奇蹟。”

聽得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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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牆角,從一個破櫃子裡翻出一個布包,遞給我。

“這是他留給你的。”

接過來,打開。

一本手寫的本子,牛皮紙封麵,磨得毛了邊,頁腳卷著。

翻開,紙已經發黃,字跡是我爺的,工工整整,像小學生寫字。

第一頁寫著:

“1987年,臘月,小胡家屯,一家三口,滅門。我去看了,不是人乾的。”

盯著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人乾的?那是什麼乾的?

第二頁空白。

第三頁夾著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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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照片抽出來,看了一眼,愣住了。

照片上是年輕的爺爺,穿著軍大衣,站在一座老宅門前。

老宅是那種老式的青磚瓦房,門很高,門匾上三個字——

胡仙堂

爺爺那時候看著也就四十出頭,腰板挺直,眼神比我見過的任何時候都亮。他身後,老宅的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抬頭想問老胡,卻發現他正盯著我看。

那眼神,跟我爺有時候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像要把我看穿,又像不敢把我看得太透。

“老胡,這……”

他擺擺手,打斷我。

“彆問。問了我也不能說。你爺有交代,讓你自己找。”

“那我上哪兒找?”

老胡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三條狗還在門口蹲著,還在嗚嗚叫。

“你家那老林子,往裡走三十裡,有座破廟。胡仙堂。”

等著他往下說,他不說了。

“然後呢?”

“然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你就知道了。”

---

攥著照片,心裡一萬個問號。

剛想再問,老胡已經出了門。

三條狗看見他出來,不叫了,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往廢品堆那邊走。

追出去,喊他:“老胡!”

他頭也不回,擺了擺手。

走了幾步,他停下,頭微微側過來。

三條狗也停下,一起回頭看我。

“你爺冇死透,”老胡說,“他等你呢。”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拐過一堆廢鐵,不見了。

三條狗也跟著拐過去,不見了。

---

站在原地,半天冇動。

風颳過來,帶著垃圾的臭味,帶著廢鐵的生鏽味,帶著什麼東西腐爛的味道。

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老胡的腿是瘸的,二十多年前就是瘸的。但他剛纔走路,走得很快,一點冇瘸。

使勁回想,剛纔他站起來、走出去、拐過廢鐵堆——

每一步,都穩穩噹噹,跟正常人一樣。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照片,又看了看那個布包。

老胡的腿,什麼時候好的?

還有那三條狗,我小時候它們就在,二十多年了,怎麼還活著?

一邊往外走一邊嘟囔:“這他媽是廢品站還是妖怪窩?”

---

騎上電動車,往家走。

騎出去二裡地,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

老胡怎麼知道我爺昨兒個走的?

紙條是昨晚上塞進來的,一早去找他,他見了我第一句話就是“你爺走了?”——他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他的?

還有,他說“你爺冇死透”。

冇死透是什麼意思?

親眼看著他嚥氣的。親手給他合的眼。親自守的靈。

冇死透,那他現在在哪兒?

---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院子裡還亮著燈,弔唁的人都散了。

我媽坐在炕上,眼睛腫得跟桃似的。我爸在旁邊抽菸,不說話。

看見我進來,我媽抬頭:“一天跑哪兒去了?你爺頭七都冇過,你往外跑?”

我不知道該咋說,支吾了兩句,進屋了。

那個布包,我藏在懷裡,冇讓他們看見。

有些事,他們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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