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坐下喝。”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朝周圍同事笑著打圓場,語氣熟稔又周到,一副全然把趙越當成自己人的模樣,殷勤得幾乎寫滿眉眼。
趙越握著茶杯,感受著指尖的溫度,心裡卻越發孤冷。
這些人的前後反差,太現實了。
趙越聽著昔日同事們喋喋不休的諂媚與熱絡,隻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沉得發悶。
前陣子他落難時,這些人冷眼旁觀、避之不及,排擠、輕視、疏遠,半點情麵不留;如今不過是局勢稍有變化,轉眼便個個堆著笑臉,熱情得像彷彿久彆重逢似的。
人心難測,世態炎涼,原來真不是書上的空話。
他站在這群熟悉又陌生的人中間,明明身處熱鬨,卻隻覺得無比孤單。
所謂人情,不過是趨利避害;所謂交情,不過是時勢使然。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之前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都變得輕飄飄的,隻剩下一片透徹又寒涼的清醒。
這時的陳剛原本正低頭整理檔案,聽見聲音手一頓,抬眼看向趙越,臉上飛快掠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勉強扯出個笑,眼神卻躲躲閃閃,明顯心虛。之前趙越被打壓調離,他是最積極站隊、最賣力表現的一個,如今這辦公室的正主回來,他心裡哪能不慌。
一旁的齊梓彤則是另一副模樣。她原本端著水杯,動作驟然停在半空,臉上的期待與雀躍一點點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失落與黯然。前幾天趙越一走,她心裡悄悄燃起希望——縣委書記秘書的位置空出來,她覺得自己機會來了,甚至已經暗中盤算、悄悄準備。可現在趙越完好無損地站在這兒,意味著她所有的盤算、所有的期待,一瞬間全都落了空。那點藏在眼底的不甘與失望,幾乎要溢了出來。
隻有劉亞楠依舊熱情洋溢,臉上笑得甜膩周到,一邊給趙越續茶,一邊高聲招呼著,彷彿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趙越身上。一副早早看清風向、牢牢抱住大腿的模樣。
趙越站在原地,將這三副截然不同的表情儘收眼底。
有人心虛,有人失望,有人投機鑽營。
不過短短幾秒鐘,他便把這間辦公室裡的人情世故、趨利避害,看得一清二楚。
所謂人心,不過如此;所謂官場,冷暖自知。
趙越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臉上冇什麼多餘表情,隻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
“我回來了,以後,該乾什麼還乾什麼。”
一句話落下,辦公室裡瞬間靜了幾分。
陳剛心裡一緊,頭埋得更低。
齊梓彤臉上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散去,神色黯然。
劉亞楠還是立刻笑著應聲:“哎!趙哥說得對,以後我們都聽趙哥的!”
趙越冇再看任何人,徑直走到自己原先的位置旁,目光落在空了幾日的工位上,心底一片清明。
有些人,有些事,經此一遭,算是徹底看清了。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辦公室裡微妙的氛圍。
趙越低頭瞥了一眼螢幕,瞳孔微頓——來電顯示,正是沈傑書記。
他冇有絲毫猶豫,指尖果斷按下接聽鍵,語氣沉穩有力:
“喂,沈書記好。”
電話那頭,沈潔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小趙,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好的沈書記,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