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傑微微點頭,不再多言,心思轉向下午的全縣科級以上乾部大會議程上,常委會、會場裡的氣氛也隨之稍稍鬆緩,隻是常委們各自眼底的心思,依舊藏得深不見底。
沈傑果斷起身,說道:“散會!”
散會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桌椅摩擦的細碎聲響。氣氛雖未再緊繃,但誰都知道,今天兩場議題過下來,沈傑的態度已然明確——他要在接下來的乾部調整裡,牢牢握住主動權。
常委們陸續起身,表麵上相互客氣,腳步卻都帶著一點匆忙。周寧走在後麵,路過沈傑時停了停,低聲道:“書記放心,趙月的手續我會全程盯緊。”
沈傑“嗯”了一聲,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意味:“七染鄉拖不起,春耕也拖不起。儘快讓趙越到崗就行。”
周寧明白,沈傑這話其實是提醒他:彆拖、彆繞、彆讓其他雜音插進來。他應了聲,快步離開會議室。
走廊裡,人漸漸多起來。宣傳部長盧飛與縣委辦主任刁成雙並肩而行,臉上掛著笑,語氣卻明顯藏著心思。
“沈書記今天是真乾脆啊。”盧飛輕歎了一聲,“趙越去七染鄉,咱們這邊又多了一個可爭的位置。”
刁成雙淡淡道:“該是誰的,終究是誰的。書記定了,反對也冇用。”
兩人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也清楚地飄進不遠處的趙先宗耳中。他側頭看了一眼,嘴角牽起一抹淡笑,心裡卻盤算著另一層事——七染鄉不是誰都能站穩的地方,趙越去了,能不能站穩,還不一定呢。
而此刻,還在辦公室整理交接工作的趙越,尚未意識到自己被任命到七染鄉的事,以全票通過。他抬頭望了眼明朗的天空,指尖輕輕敲擊著手中的檔案袋,心裡既有篤定,又有擔心。
趙越走出沈傑的辦公室,心頭一陣茫然——該往哪去?原先的辦公室早已被那些目光短淺的同事清得一乾二淨,連他的行李和辦公用品都被搬回了宿舍。他正猶豫著,是先回宿舍,還是另有打算。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陣兒清脆如銀鈴的聲音:
“嗨,趙哥!”
趙越下意識猛地回頭,來人竟是黨政辦的同事劉亞楠。
一見到她,趙越立刻想起之前被楊木打壓、被迫離開的那天,劉亞楠對他的冷漠疏離、視而不見;可如今再碰麵,她卻又這般熱情主動。趙越心裡不禁暗忖,這姑娘變臉比翻書還快,恐怕是又聽到了什麼風聲,才換了副嘴臉。
劉亞楠幾步走上前,臉上堆著親熱又明媚的笑,語氣輕快得像完全忘了之前對趙越的過節:“趙哥,可算看見你了!”
趙越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過分熱情的臉上,隻是注視,冇多說話。
劉亞楠卻像冇看見他的疏離,熟絡地挽了下他胳膊,語氣熱絡:“走啊趙哥,回辦公室坐會兒!大家都在呢,正好一起聊聊。”
不等趙越迴應,她小鳥依人般靠著趙越往辦公室走去。一進門,劉亞楠便揚聲朝裡麵喊道:“大家快看,趙哥回來啦!”
屋裡幾人聞聲看過來,先是一驚,旋即滿臉堆笑,與趙越離開時的排擠、蔑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手腳麻利的劉亞楠轉身為趙越沏茶,很快端著熱氣騰騰的杯子遞到趙越麵前,笑容甜得有點過頭,像是見到了初戀情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