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卻溫和:“惹不出我所料,當初派你去七染駐村扶貧的事,應該是刁成雙傳達給你的吧?”
“是,沈書記。”趙越心頭一熱,既感動又困惑。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刁成雙本就是個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楊木在位時,此人明裡是縣委辦主任,暗地裡卻處處替楊木打探訊息、搬弄是非。可讓趙越百思不解的是,沈書記明明洞悉一切,對刁成雙卻依舊待如尋常,麵上看不出半分異樣——這份隱忍與城府,讓他越發看不透。
沈傑彷彿一眼看穿了他心底的疑慮,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正要開口解釋,門外忽然傳來三聲禮貌的敲門聲:咚……咚咚!打斷了沈書記的話。
“沈書記,您來這麼早?趙秘書也在啊?”刁成雙卑躬屈膝地說道。
沈傑還是和藹地招呼道:“成雙,進來。”
刁成雙走進沈傑辦公室,直接來到沈傑辦公桌旁,身子稍向前傾,頷首問道:“沈書記,您有什麼吩咐?”
“成雙,通知全體常委,時間改為,上午九點在小會議室開會;下午兩點在大會議室召開全縣科級以上乾部會議。哦,今天的會議紀要由你執筆。”
“是,沈書記。可……可這會議紀要,還是按慣例,由趙秘書執筆的好。”刁成雙禮貌地表達個人觀點。
沈傑冇多做解釋,說道:“你先去安排吧”。
刁成雙走後,沈傑吩咐趙越關上門,又語重心長地對小趙說:
“小趙,我本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和你交流,可今天時間有點緊張,我就先把重要的事情和你溝通一下:組織上擬安排你到七染鄉任黨委委員,代鄉長,副書記一職。”
趙越一聽,驚喜加不捨猛地湧上心頭,“趙書記,我能行嗎?我還是留在您身邊多曆練幾年的好。”
沈傑用堅定的眼神看著趙越,說道:“小趙,行不行試了才知道。去吧,交接一下這裡的工作,明天隨組織部工作人員去七然報到吧。”
趙越知道沈書記要為今天的兩場會做準備,他起身說了聲:“謝謝沈書記知遇之恩,您先忙,我先回辦公室準備去了。”
沈傑和藹地說了聲:“去吧!”
趙越原地愣了一會兒,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又像是被突如其來的暖意裹挾。
二十六歲,沐和縣最年輕的鄉黨委委員、副書記、鄉長——這不是提拔,是破格重用,是沈傑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把他從秘書崗位一把推上了主政一方的舞台。
他臉上先是錯愕,隨即湧上難以抑製的激動,耳根微微泛紅,嘴唇輕輕顫動,想說什麼,卻一時語塞。眼底瞬間亮了起來,有驚喜,有忐忑,更有被全然信任的滾燙暖意。
他知道,這一步,是沈書記為他鋪的路;這一職位,是沈書記頂著壓力給他的機會。楊木打壓他,把他扔去偏遠的七染駐村。而沈傑一回來,直接將他扶上鄉長大位——這不僅是重用,更是撐腰,是明明白白告訴整個縣委大院:趙越,是我沈傑的人,也是我沈傑要重點培養的人。
驚喜之外,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責任。
他既捨不得離開亦師亦友的沈傑,又深知這是彆人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人生良機。二十六歲的年紀,驟然執掌一方,他心裡有彷徨,有緊張,可更多的是一股被點燃的鬥誌。沈書記眼神裡的篤定,像定海神針,讓他瞬間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