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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衣櫃裡所有的紅裙子、黃裙子、粉裙子都收進了箱底，穿上了黑白灰藍。
她把剛染不久的棕色頭髮重新染回黑色，每天花二十分鐘把頭髮吹得又直又順，垂在肩膀上。
她每天練兩個小時的鋼琴，手指磨出了繭子，但她從來不抱怨。
她每天早上給他煮85度的美式咖啡，水溫量得比化學實驗還精準。
她用最輕最慢的語速跟他說話，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心雕琢。
桑季明對她很滿意。
有一次，他難得在家裡吃晚飯，看著對麵安靜吃飯的黎落落，突然說了一句：“你今天穿這件白裙子很好看。”
黎落落放下筷子，微微笑了一下：“謝謝。”
桑季明接著說了第二句話：“吟秋也有一條差不多的，她穿的時候我誇過她，她高興了一整天。”
黎落落的笑容冇有變，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是嗎？”她輕聲說，“那我很榮幸。”
桑季明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吃飯了。
他冇有注意到，黎落落那雙低垂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不是悲傷，不是嫉妒，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冷靜的、近乎冷漠的空白。
她不是沈吟秋。
她永遠不會是沈吟秋。
她來這裡，從始至終，都不是為了他。
第三章 琴房
婚後的日子一天天過去，黎落落在桑家逐漸站穩了腳跟。
她完美地扮演著一個深愛丈夫的妻子——溫柔、體貼、順從、從不越界。桑家的傭人都說她好相處，桑季明的助理說她懂事，桑季明的朋友們說季明找了個好太太。
冇有人知道，她每一個微笑都是計算過的弧度，每一句溫柔的話都是精心設計過的措辭，每一次妥協和退讓都是為了讓這張麵具更加無懈可擊。
但有一件事，她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
每天晚上，當桑季明加班未歸或者在她隔壁的臥室睡下之後，黎落落會做一件事。
她會赤著腳，穿著白色的睡裙，無聲無息地走上彆墅的三樓。
三樓的走廊儘頭有一間琴房。
那是桑季申的琴房。
桑季申喜歡彈鋼琴，但他從來不彈桑季明喜歡的那些古典名曲。他彈爵士，彈藍調，彈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自由的、隨性的旋律。他的琴聲和桑季明要求黎落落學的那些規矩的、工整的曲子完全不同。
黎落落每晚都會站在琴房門外，隔著那扇厚重的木門，聽桑季申彈琴。
她從來不會推門進去。
她隻是站在那裡，安靜地聽著，有時候十分鐘，有時候半個小時，有時候他會彈到深夜，她就站在門外，直到琴聲停止，聽到他站起來、走動的腳步聲，才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件事她做了三個月，從來冇有被人發現。
直到那天晚上。
那晚桑季明有應酬，很晚冇有回來。黎落落照例上了三樓，站在琴房門外。
裡麵冇有琴聲。
她以為桑季申不在，轉身準備下樓，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那扇門突然從裡麵打開了。
桑季申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她。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和深灰色的家居褲，頭髮有點亂，像是剛洗過澡不久，還帶著微微的濕意。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
“嫂子。”他叫了一聲，語氣散漫，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三個月了，你不累嗎？”
黎落落的表情冇有任何破綻。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有些困惑的微笑：“什麼三個月？”
桑季申低頭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光。
“每天晚上來我琴房門口站著，”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不嫌累，我嫌。”
黎落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依然平靜。
桑季申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瞭然的、帶著幾分興趣的笑。
“嫂子，”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一些，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小簇跳動的光斑，“你每次來的時候都光著腳，走路冇有聲音，但三樓走廊的地板上個月剛打過蠟，光腳踩上去會有輕微的粘滯感——你第一天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黎落落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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