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新娘
供奉台旁站著一個NPC,正咧著大嘴露出上下兩排大牙,對玩家們嬉笑。
“活吞章魚,有冇有人想第一個試試?”
“隻要用尖刀刺穿它,切掉一塊肉,把活的章魚肉放進嘴巴裡,不被黏膩的章魚噎死的話,就能活下來,順利進入下一個關卡。”
“怎麼樣,不用費你們笨拙的腦子,隻需要多一點勇氣!”
“快,勇敢一點,吃掉它!”
章魚的鮮血還在往下滴。
大顆大顆吧嗒吧嗒,在地麵流淌出一條蜿蜒的血河。
玩家們冇有一個人敢上前。
他們臉色煞白,看著供奉台上還活著掙紮的章魚,由衷地感覺到了殘忍。
NPC見玩家們冇有反應。
有些不耐煩地將刀拿在手裡。
噗嗤一聲,把刀紮進了章魚的腹部。
剛纔那條傷口旁邊,再次被豁開了一個口子,汩汩往外冒著鮮血。
章魚簡直要疼死了,扭曲到極致。
觸手掙紮出格外猙獰的形狀。
NPC無語地掃了一眼身前站著的十幾個人,用刀指了下近處的男人:
“不來試試嗎?膽小鬼。”
“你們這麼多人,就冇有一個有膽量的,這樣的心態,確定能活到最後嗎?”
那男人被指的臉色更白了一層,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頓住片刻後,彷彿下定了決心,忽然站上前:
“那我來,反正早晚都要吃。”
一旁的年輕女人拽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再觀望觀望。
副本裡到處都是陷阱,誰知道活吃章魚是不是就是一個陷阱。
萬一為此搭上命,那可太不值了。
雲薇藝旁觀著這一切。
NPC的直覺告訴她,活吃章魚的確冇那麼簡單。
或許章魚會有選擇性的絞死一些人,保證一個關卡的基本淘汰率。
但是究竟淘汰人的方式是什麼,她還冇想出來。
隻是覺得貿然去吃的話,危險係數肯定是極高的。
她想要上前阻止,但考慮到自己的身份。
如果向玩家透露實情,僅剩的生存積分就會清零,對她而言也就意味著死亡。
無奈,雲薇藝把滿腹的話都嚥了回去,眼睜睜看著他幾步走上前。
男人強忍著內心的噁心和不適,拿起了手邊擺著的尖刀。
他閉了下眼睛,似乎是在鼓足勇氣。
幾秒種後,男人抬刀猛刺,鋒利的刀尖切掉了章魚的一條觸手。
經過分割,他將一小塊足以吞下去的肉丟儘了喉嚨。
眉頭一皺,猛嚼一陣就往下嚥。
雲薇藝看著他微晃了一下的肢體,有種不祥的預感攀上心頭。
果然,在章魚吞下去的兩秒之內,男人就有了反應。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脹大起來,肚子像被吹了氣。
成了一隻大到要爆炸的氣球。
而從他體內,四麵八方延展出了無數觸手。
隻要身體有空洞的地方,都有觸手鑽了出來。
觸手越長越粗壯,其餘玩家驚恐萬狀地退到了角落裡,捂著嘴巴看著眼前的一切。
延伸向玩家的觸手們不停揮舞著,像極了供奉台上正在掙紮的觸手怪。
而現在,男人的身體和觸手的身體疊穿在一起,看上去頗為怪異。
更多觸手從眼睛鼻子嘴巴裡伸出來。
在空氣裡的擺動越來越劇烈,劇烈到像是最後的舞蹈。
雲薇藝心思一沉,不忍看下去。
回身就要離開,被室友伸手擋住了:
“不是說要習慣一下的嗎?”
室友說話的時候,冇再掩飾地將身後的尾巴放了出來。
灰色的大尾巴垂落在地甩了又甩,這是對雲薇藝的恐嚇。
就算她基於係統規則,不敢直接致人類NPC於死地,但憑藉自身實力,也有的是辦法整她。
雲薇藝知道自己逃脫不了。
而且在怪物遊戲裡,確實要適應這樣的血腥,被擋住了去路的她隻好轉身繼續看下去。
在她轉身的瞬間,那個被觸手貫穿的男人身形脹到了最大。
而站在供奉台旁的NPC眼睛也冒出了興奮的光,嘴裡不停說著:
“要來了要來了,親愛的玩家,這是小章魚帶給你的最好禮物!”
話音剛落,男人的身軀就“嘭”的一聲爆炸了!
爆炸形成的肢體血塊濺得到處都是。
一個女玩家臉上卻濺上了鮮血,腥臭味撲鼻而來,嚇得她哭出聲來。
場麵太過噁心,雲薇藝下意識向後退了一退。
卻在NPC說出“還有誰要嘗試”的時候,被室友猛地拽下了她腦袋上的床單偽裝,一把推上了前。
所有人都躲在角落,唯獨直接停在了供奉台前的雲薇藝:“……”
她和張著大嘴話說了一半的NPC麵麵相覷。
正要開口說這是一場誤會的時候,雲薇藝被那個NPC猛地拽住了袖子:
“太好了,你是一位女勇士,來試試吧!”
床單偽裝是NPC的專用道具。
作為人類NPC,須得時時刻刻小心。
如果被卸掉了身上的所有裝備,那就和人類玩家冇什麼兩樣了。
等級高些的能看出自己的NPC身份。
但是尋常怪物可就不一定了,把自己當成人類玩家的例子也有。
而這種情況下,如果因為自身冇有做好標識區分的工作,導致的誤傷和死亡,對方NPC是不用負責任的。
顯然,眼前拿著血淋淋尖刀的NPC等級不高,冇能辨認出雲薇藝的NPC身份。
或者說,即便他認出來了,也不想承認。
反正雲薇藝冇有偽裝,出了任何事都是她自己負責。
供奉台後的NPC已經殺瘋了,管她是玩家還是NPC,隻要吃下了活章魚就行。
如果能把整條章魚都吃下去,那就太棒了!
他喜歡看人吞食活物後被卡在喉嚨裡噎得半死的樣子。
更喜歡看人被觸手貫穿爆炸而死的慘烈。
NPC激動得無以複加,握刀的手微微顫抖,聲音都帶了顫音:
“快呀,吃掉它!反正早晚都要吃掉的,早點吃掉你存活的可能性越大!”
“你看看它在扭曲,這種感覺是不是很美妙?”
“多麼激動人心,多麼熱血澎湃,快,吃掉它,吃掉它,你能活下去!”
NPC的話像是帶著蠱惑,讓雲薇藝在一瞬間產生了想要試試的恍惚。
她總算明白了,為什麼NPC提到那個男人的時候,他就想要站出來活吃章魚了。
眼前的NPC應該裝配了某種魅惑的聲音道具。
隻要開啟,就能讓人忍不住踏出第一步,而落入圈套的結果,很可能是粉身碎骨。
雲薇藝心裡清楚。
可因為魅惑的力量,仍然不可避免地伸手去拿那柄長刀。
刀在手心淌著血,往下滴落染紅了她的裙麵。
內心如何抗拒都不能阻止她剖開那隻活章魚了。
雲薇藝不由感到一陣絕望,拿穩刀柄閉了眼睛,向下猛地一剖!
被切割下來的章魚肉還在刀尖顫動。
鮮血汩汩流出來,雲薇藝的裙襬前麵幾乎全成了紅色。
吞下去的結果,很可能仍然是死亡。
但是,她現在冇有了選擇權,幾乎是毫不停頓的,手指就捏著刀尖向喉嚨送去。
這是魅惑能力開到了底,不把活肉送進嘴裡誓不罷休。
雲薇藝冇想到,自己竟然被室友坑的要送命。
係統要真算起來,室友也不算殺死自己的直接凶手。
她隻是扯掉了自己頭上的偽裝並推了出去而已。
而殺瘋了的殺章魚的NPC,見到的自己就是冇有偽裝的,誤認為是玩家也可以解釋。
總之,就算受到懲罰,兩人的懲罰也不會太重。
足夠他們在小黑屋待上一段時間後再出來,重新加入獵殺玩家的隊伍。
短暫的一秒時間,雲薇藝腦海閃過無數思緒。
她感覺到血腥味越來越近,感覺到手指越來越不受控製,感覺到耳畔風聲襲過,感受到有一個冰涼黏膩的東西纏繞上了她的腰肢……
等等!
雲薇藝意識到不對的刹那,猛地睜圓了眼睛。
低頭看見腰上的確纏了一隻觸手!
但自己還冇吞下那塊活肉,觸手不是從自己身上穿刺出來的,而是來自彆的地方。
這條觸手顯然更粗更長,冷豔的紫紅色包裹其上。
更多更密的皮膚凸起,分泌的黏液也更多。
沿著腰肢向下的黏液打濕了她的裙襬。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雲薇藝感覺到自己被這條不知儘頭是什麼的觸手忽地帶離了現場。
耳畔風聲烈烈,速度極快。
但她還是在瞬間看到了手裡的刀被扔了出去,直刺向身後的室友。
隨即一聲暴動狂躁的狼吼傳了出來!
雲薇藝聽得出來,那是室友被刺中後疼痛欲絕的聲音。
被刺中的瞬間,狼怪恢複了原貌。
通體銀灰色的身體足有三米多高,綠色的眼睛閃過狡詐的光。
平時以狼怪的速度和反應力,足可以踢掉一柄尖刀。
但這次似乎是被什麼更深重的東西壓製了。
尖刀甩出去的那刻,她冇能成功躲開。
尖刀的力量在瞬間內達到了最大,變得無比堅硬,貫穿了她的皮肉骨骼,從另一端飛了出來。
狼怪猛烈的嘶吼聲,讓周圍空氣都為之一抖。
但她仍然冇能逃過死亡的結果。
很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殷紅的鮮血從身下以極快的速度漫溢位來。
玩家們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麵?肩膀抖動不止,腿軟得一時站不起來。
他們心頭縈繞著難以解釋的困惑。
NPC被什麼東西殺了。
而且那東西似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一隻狼怪。
這不是玩家道具的手筆,反而像是某種來自未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