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天使的籠中人
黑霧揮舞如最強勁的繩索一般, 飛速將眼鏡玩家纏繞,並在暗夜天使的掌控之下猛地縮緊,眼鏡玩家被勒得大叫起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怎麼會有這樣的高級道具?”
雲薇藝藉助暗夜天使的麵孔微微一笑:“我已經說過, 我正是你要找的邪神,你的話我都聽到了。”
坐在儀式台上的雲薇藝輕輕一動手指, 黑霧火焰更加濃烈,燒灼皮膚令人痛苦,但並不會燒死眼鏡玩家。
在黑霧的包裹之下,眼鏡玩家被迫穿越了牆壁, 離開城堡。
與此同時,雲薇藝藉助暗夜天使的靈魂, 在那座破落的城堡內投入了[觸手怪的共情]卡牌,她想知道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
在邪神力量的作用下, [觸手怪的共情]卡牌的作用發揮到最大。
她能夠共情到這裡的一草一木。
雲薇藝坐在儀式台上, 腦中閃現曾經的畫麵。
她是在這裡被人刺殺的, 一柄鳥槍從窗戶外伸入,砰的一聲槍響,雲薇藝後背進入一枚子彈, 並從後向前貫穿,擊中心臟。
雲薇藝穿著一襲層疊的蓬裙,逐漸失去意識, 緩緩倒在地上。
鮮血染濕了她的裙襬, 在地麵上流成血紅的一灘。
看到這個場景時,雲薇藝隻感覺到心臟猛的一抽, 彷彿現在的自己也受了子彈穿刺一般。
她下意識捂住胸口, 感覺疼痛中一寸一寸蔓延上來。
的確如自己所料, 又是一個新的地點,為什麼每一次穿著服裝不同,但最終結果都是不得善終?
這一次有所不同,她看到了死亡之後接下來的場景。
畫麵中的自己體內開始蔓延出黑霧,黑霧逐漸越來越多,彷彿把自己的身體包裹在一片黑色的煙霧中。
一個人形漸漸從雲薇藝身體內浮現出來,它飄到半空,呈現黑金色的光芒,並在空中直立起來,看著地麵上的雲薇藝。
那是她的魂靈,而現在,因為死亡的刺激而升騰出了邪神的力量。
雲薇藝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但看到這一幕仍然目瞪口呆。
這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每一次死亡,都會讓她體內產生邪靈。
她一次一次與邪靈有所瓜葛,這難道是她命中該得的嗎?
她命中就是邪神的人選。
就在這時,雲薇藝感覺到自己的邪靈力量愈發強大。
融於暗影的暗影天使,竟然被剝奪了一部分力量,恢複了祂原本的樣貌,因此雲薇藝看到她附身的麵孔有所變化,不再是一個混血模樣的男人,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五官俊朗、頭髮簇黑的男人。
這個麵孔異常熟悉,雲薇藝剛看到他的瞬間,便覺得頭疼欲裂,有什麼回憶被灌入腦中。
直到完全擁有了邪神的記憶,她終於記起了這個男人的存在。
那些死去的場景像是即將發生的,又像是已經發生的,但是這一次,在她的回憶當中,那些自己本該死去的場景,卻冇能發生,有一雙手救下了自己。
而救下她的人,就是暗夜天使浮現出的真實麵孔。
他是為了避免自己成為邪神嗎?
雲薇藝這麼想著,緩緩睜開因疼痛而閉上的雙眼。
場景再一次變化,在窗外伸出那把鳥槍時,一個男人飛奔而出,將她撲倒在地,並在地上滾了一圈,從口袋裡掏出槍,向窗外射擊。
這纔是真正的場景,是嗎?
所以自己的確免於一死,那麼在之前的場景中,是不是也是如此?
如果自己的死亡本該是邪神的祭祀方式,被男人看在眼裡,因此為了改變這樣的結局施以援手嗎?可他為什麼要幫助自己?
閉上眼睛,一次一次死去的場景卻像真實發生過。
除此之外,她還記起了更多的死法,比如在鬥毆中重傷身亡,被隕石砸中身亡,被怪物吞噬,被野獸襲擊……
這種感受如此真實,真實到彷彿死亡纔是真相。
雲薇藝搖搖腦袋,被救下的場景和死亡的場景都像是真實存在的,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緩緩睜開雙眼,臉前男人的麵孔越來越熟悉,想起他渾身是血,抱緊自己的一幕一幕,雲薇藝腦袋快要炸裂,突然間,她聽到眼鏡玩家被黑霧拖拽中喊叫的斷斷續續的話。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是你哥,你應當記得當初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
“這是你自找的!彆怪我,不是我的錯……”
“但我冇想到你竟然和邪神聯合起來對付我。我告訴你,正是因為你一次一次救她,改變了因果關係,才承受了天譴!所以你變成那些怪物,是活該!”
雲薇藝聽到被黑霧纏繞著帶到近處的眼鏡玩家,頭腦中驀地閃過一絲念頭,一下子變得清醒起來。
那些畫麵全都是已經發生過的。
隻是原本自己是該死去的,可男人一遍一遍地找到自己,並在她死去之前救下,從而違背了天意。
天意要自己成為邪神,就不該被人阻撓。
因此,一次一次安排被打亂,為了消除不可控的影響,天譴降臨,將男人變為怪物。
而眼鏡玩家不知道的是,雲薇藝在觸手怪副本當中,看到觸手怪將自己刺死,這個幻想的場景,本來和男人冇有關係,是真正的怪物所為。
但他救下雲薇藝,而變為了怪物之後,殺死雲薇藝的就是它自己了。
這樣的天譴正是要讓他補上殺死雲薇藝的這一環,重新讓雲薇藝成為邪神。
之後,雲薇藝的邪靈便更加不可控製,從這些死亡的場景中一次一次浮現,黑霧蔓延,所以眼鏡玩家會在這些陰靈聚集的地方祈禱,而祈禱才能穿進邪神的腦海。
雲薇藝想通了這些關竅,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他要一次一次的救下自己,她看向變得更加衰弱的男人,將自己的邪靈從他魂靈內抽出,否則他將會被邪靈稀釋得越加孱弱。
當雲薇藝邪靈離開暗夜天使後,暗夜天使的麵孔在空中搖晃了一下,終於漸漸成了形,冇有真正的魂飛魄散。
男人的麵孔越來越清晰,塵封的記憶中,他的畫麵無數次出現。
每一世他都在自己眼前晃悠,要麼是鄰居家哥哥,要麼是伯爵家的兒子,要麼是怪物的飼養者,或是仙風道骨的老者,他每每出現在自己麵前,都會想儘辦法避免她死去。
不知道是從哪一世開始的,雲薇藝不記得了,隻是她被塵封的數十世的記憶逐漸浮現,讓她想起,那好像是自己深愛著的人。
雲薇藝遲遲冇能從這樣的情節中抽離出來,直到她撤回了[觸手怪的共情]卡牌,將重點放在眼鏡玩家身上。
他如今已經被黑霧帶到自己剛被暗夜天使所捆綁的儀式台,而現在雲薇藝已經離開儀式台,並利用黑霧的纏繞作用,將眼鏡玩家捆綁其上。
雲薇藝並未出現,而是提前通知了賈纓,賈纓也已經到來。
看到眼鏡玩家周身滿溢的黑霧,賈纓就知道雲薇藝的邪靈又被釋放出來了。
她不知道這次是雲薇藝主動釋放的,還是又經受了什麼刺激。不過無論是哪種情況,眼鏡玩家終於得到了控製,總算讓人鬆了口氣。
她走上前去,看著掙紮中的眼鏡玩家,質問他:“我們怎麼才能離開遊戲?”
這話冇有彎彎繞繞,是賈纓最想知道的重點。她對眼鏡玩家和暗夜天使是什麼關係之類不感興趣。
眼鏡玩家此刻冷笑了一聲,說道:“遊戲早已被我封鎖,你們不可能出去。即便我死,也不會告訴你們離開的方式。”
賈纓眯著眼鏡看向他,表情滿是厭惡:“你究竟要做什麼?看著同類自相殘殺?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雲薇藝從倉庫後方慢慢踱步進入。
在看到是她的那一瞬,眼鏡玩家瞳孔震驚:“怎麼會是你?”
雲薇藝點點頭道:“當然是我,剛纔出現在城堡裡的也是我。你應該想不到,我還可以操縱你所控製的副本boss。”
眼鏡玩家不可置信,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雲薇藝輕笑一聲:“我已經告訴你了,隻是你好像並不相信。”
她看向他,繼續說:“你進入遊戲,不是為了和人類同歸於儘而死去,而是為了看著你厭惡的人類自相殘殺,在遊戲中尋求快感。為什麼你要如此對待同類,究其根本隻有一個原因。就是你根本不是人,而是怪物,你纔是那些與人類利益相悖、想要吞噬人類、占據人類地盤的怪物!”
“下水道蜷縮的那些怪物,其中就有你。因為人類曾經驅逐你,殺死你,所以你怨恨人類。”
“可這裡的玩家並不是所有都是妄圖清除你的人類,如果他們對你並冇有任何殺心,為什麼還要反殺他們?”
“這不正說明,貪婪是你的本質嗎?你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在你回正軌,而是擴大殺戮影響,這麼說來,你和那些殺戮怪物的人類有什麼區彆?”
眼鏡玩家聽到這話,麵色蒼白,嘴唇微微發抖。
而一旁的賈纓也震驚到失語,片刻後,才輕聲問雲薇藝:“他怎麼會是怪物?”
雲薇藝回答說:“我剛剛得知,副本中的暗夜天使,並不是真正的怪物,他是人類,是曾經拯救我無數次的愛人。既然人可以變成怪物,那麼,怪物應該也能變成人,兩者是可以互相轉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