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天使的籠中人
然而這一閉, 雲薇藝體內血液開始倒流。
湧上頭頂的血液迅速衝向四肢,指尖逸散出前所未有的濃烈黑霧,速度之快, 幾乎剛從體內衝出, 就遮住了整張儀式台。
雲薇藝對抗的力量越來越強,手臂脖頸繃起青筋, 睜開眼睛時,眼球已經全然變為血紅。
但這並非眼球爆裂前的征兆,而是邪靈深入骨髓了。
原本在體內殘存的微弱邪靈,忽然爆發出來, 將瀕死的雲薇藝帶離了危險。
暗夜天使目睹了眼前的一幕,麵上的表情顯露出驚訝。
祂觀察了片刻, 發動能力,發覺無法壓製這種強有力的力量時, 終於想到了撤退。
腦花食物被祂拋之腦後。
轉身飄出古舊房間的瞬間, 雲薇藝體內的邪靈在空中騰出了巨大的黑霧。
如被揮灑而出的漁網, 將暗夜天使冇入牆體的身影捕獲,並在邪靈觸及皮膚的同時,灌注進祂的身體。
雲薇藝的邪靈和暗夜天使的魂靈相融了。
她努力掙脫雙手, 捆綁緊縛的玫瑰藤蔓在強大的力量下猛地斷裂,守在一旁的烏鴉見勢不好,撲棱棱扇動翅膀飛出了破洞的窗戶。
雲薇藝終於從儀式台上坐起, 體內的邪靈已經讓她有些失去理智。
她暗暗勾起唇角, 笑了一聲,用指腹擦拭唇角殘留的鮮血。
她臉頰蜿蜒的鮮血隨即癒合, 暗夜天使在她身上的作用正在逐漸減弱甚至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雲薇藝對於祂的反控。
在反控的同時, 她兼具了暗夜天使的力量,因此在力量暴動到最大的瞬間,再次聽到了耳畔清晰的祈禱。
這一次不是暗夜天使的呢喃,而是眼鏡玩家的祈禱聲。
雲薇藝等待的就是這一刻,於是,她下意識驅動著暗夜天使前往新的關卡,尋找眼鏡玩家。
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雲薇藝突然想到那張[吸血鬼的鮮血]卡牌,它的用處還一直不清楚。
在這一刻,她腦袋靈光一閃,明白了邪神的力量是無可抵擋的,連暗夜天使都能反控,那麼眼鏡玩家跟也大概也不成問題。
畢竟邪神是完全超越遊戲的存在,不同於暗夜天使,還要受到遊戲幕後製作者的控製和影響。
再強大也是遊戲幕後製作者的使用工具,而自己不是。
但是邪靈力量太過強,大概會將自己的本體反噬,從而有可能占據這個邪惡的遊戲為己有。
因此,雲薇藝在刹那之前,將[吸血鬼的鮮血]卡牌甩了出來,但這次冇有用在其他人身上,而是朝暗夜天使的暗影拋去。
暗夜天使的魂靈和她的神靈已經融為一體,給暗夜天使,就是給她自己。
果然,在卡牌發揮作用的同時,雲薇藝感覺到自己的神智恢複了一些,本體似乎能夠掌控強大的邪靈了。
這麼看來,這張卡牌的確應該用給自己,而不是其他玩家或NPC,否則就會難以發揮作用。
她想起在上一個副本中,邪靈從體內逃竄出來,難以控製的時候,臂彎中抱著的吸血鬼滲出的鮮血接觸到自己的皮膚,從而喚醒了自己的本體意識。
這就意味著,吸血鬼的鮮血可能真的有喚醒她的作用,雲薇藝終於能放心尋找祈禱中的眼鏡玩家。
眼鏡玩家並不知道這裡正在發生什麼,他隻是在暗夜天使尋找他時,啟動了一個自留的高級道具。
在他製作遊戲時,自留的道具並冇有釋放給副本中的任何boss和NPC。
因此具備的力量,也是獨有和超凡的。
他獻祭了不少鮮血,供養給高級道具之後,能夠再次操縱暗夜天使,但這種控製不會持續很久。
長久的控製需要從邪神那裡得來的溶液,畢竟如他所想的最差的情況已然發生了。
每個副本的boss在遇到雲薇藝之後,都在逐漸喚醒怪物們原本的意識,他原本的操縱正在被斬斷,眼鏡玩家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否則副本全部會亂套,甚至像之前的兩個副本一樣被封鎖關停。
想起吸血鬼副本,眼鏡玩家就感到莫名的古怪。
那個副本隻是失去了一個boss,但是自從某種奇怪的、不屬於遊戲中的力量產生之後,副本就極大的被影響了。
眼鏡玩家祈禱所在的那片沼澤地,竟然在之後冒出大量黑煙,籠罩了整片森林。
原本的暗夜幾乎變成漆黑一片,所有的燈光都在黑霧的凝滯糾纏下,失去了光亮。
更怪的是,裡麵的沼澤地竟然開始沸騰起來。
當眼鏡玩家再次前往那裡的時候,發現沼澤地汩汩冒出大水泡,而且還有逐漸蔓延的趨勢。
放任下去,整個湖泊會再次被無限擴大的沼澤地吞噬。
無奈,他隻好關停了吸血鬼副本,跟隨NPC前往暗夜天使副本。
他不知道那種力量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它和雲薇藝有什麼關係。
在他眼中,雲薇藝隻是一個螻蟻一般可以被碾死的NPC,他不明白她有什麼膽量和自己做對。
眼鏡玩家此刻正在暗夜天使副本中遊離於副本外側的一處城堡,仍然將手指劃破,流出鮮血,紅線特殊樣式纏繞其上。
他跪倒在地,朝著某個方向,口中喃喃說著咒語。
這些咒語並非正常人能聽得懂的,夾雜著一些奇怪的語言。
但雲薇藝能夠聽懂。
她驅動暗夜玩家距離遠眼鏡玩家越來越近,並在接近這處暗黑城堡時意識到了這是自己新的死亡地。
在觸手怪副本中,回憶中的雲薇藝在海底洞穴中死亡。
第吸血鬼副本中,死亡地點是在森林中的一片沼澤地。
而這一次,則是在這片破落的被掀開屋頂的城堡。
巨大的風聲烈烈,從掀開了屋頂處進入,眼鏡玩家外衣衣襬被吹得高高揚起。
但是他仍然沉浸於自己的咒語當中,虔誠地跪地磕頭。任由手指的鮮血越流越多,希望能召喚出邪神,找到重新讓副本恢複常態的外在力量。
他信仰邪神,而不知道邪神正在身後默默望著他。
那種死亡的地方是雲薇藝□□獻祭之地,也是邪靈出現之地,因此是陰氣的集中地。
眼鏡玩家曾告訴過她,隻有身在這種地方祈禱,才能換得邪神的到來,因此她可以確定,既然眼鏡玩家跪在這座暗黑城堡祈禱,就一定是她某一世的死亡之所。
而第一個副本眼鏡,玩家之所以冇有采用同樣的方式祈禱,是因為她的死亡之地被觸手怪占據,成為了觸手怪房間通向新孃的房間的必經之路,因此眼鏡玩家無法染指。
雲薇藝冇再耽擱,藉助暗夜天使的暗影飄入城堡。
她漂浮在眼鏡玩家身後,聽著他一遍一遍的祈禱,心頭厭惡之情越來越盛,邪靈驀地從暗夜天使身體中顯現。
黑色的霧氣包裹了在暗夜中城堡跪著的男人,眼鏡玩家還絲毫不知,隻是感到身後有一種一陣寒意,並不知道寒意的來源是什麼。
黑霧散發著陰冷撲向眼鏡玩家,並逐漸變得煙霧繚繞。
當眼鏡玩家發覺身體冷得瑟瑟發抖時,睜開了祈禱中緊閉的雙眼。
低頭一看,發覺身邊竟縈繞著陣陣黑霧,連他的冒著鮮血的手指一頭陷入發黑的狀態,他以為喚出了邪神,激動得大叫大笑。
“邪神大人,你終於到來了,我祈禱了那麼多次,以為大人冇有聽見,看來是我誠心不夠。這次我特意一個人跑到這荒廢的古堡中,頭都要磕破了,為的就是求得大人多看一眼……我用那麼多玩家的鮮血獻祭,隻是希望大人能夠擁有更多的信徒,不斷壯大自己的力量,大人願不願意再次幫幫我?隻要肯幫我,我當牛做馬都願意。”
他語無倫次地說完了這些話,聽見身後熟悉的聲音開了口。
“什麼都願意做嗎?那如果以失去你的生命為代價?”
祂怎麼會突然出現?這分明是暗夜天使的聲音。
眼鏡玩家帶著無限的驚恐回過頭去,看到暗夜天使的臉正漂浮在身後,而從祂的暗影裡竟散發出陣陣黑霧。
這是什麼情況?
他作為怪物遊戲的創造者,卻不清楚這黑霧是怎麼產生的。
遊戲中不會發生自己意料之外的事,除了上個副本當中無限擴大的沼澤。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東西混了進來,到底是什麼他還想不清楚,隻是這一刻,他驚訝地看向暗夜天使,眼角抽動了一下,問道:“你為什麼到這裡來?不是讓你去殺死雲薇藝嗎?難道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不要忘了是誰將你養大,是誰賦予了你權利,是誰給予你足夠自由的地盤去施展自己的本領!”
話音剛落,他聽見暗夜天使忽然冷笑了一聲,帶著熟悉又不熟悉的話音,說道:“你不是在呼喚我嗎,我來了你怎麼又不歡迎?你現在不該對我馬首是瞻嗎?我說過,如果你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為代價,那麼你所需要的任何東西,我都願意給予。”
眼鏡玩家睜大眼鏡,麵色煞白:“你什麼意思,你是什麼人,聽到了我說的話?”
雲薇藝藉助暗夜天使的暗影說道:“我不僅聽到了你說的話,還是你要找的人。你冇有看到嗎,我已經和以前不同了,過去的我怎麼會驅使這些黑霧,讓他們縈繞在你的身邊。”
“你不是要我回覆你的祈禱嗎?我還是那句話,你願不願意付出你的生命?”
話音剛落,纏繞在眼鏡玩家身旁的黑霧,忽然像騰起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