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慕臣和季修珩卻驀地站直身體,“他瘋了?”
這樣不要命的賽法,他是真不怕死啊。
黑車毫無懸念地以甩開其他車一大截的成績衝過終點線,賽車手推門下車,露出緊緻的賽車服勾勒出的極其流暢優美的線條,等到頭盔解開,裡麵是一張神賜般擁有黃金比例的臉龐。
荷爾蒙爆發的現場,有身材火爆的揮旗女嘉賓興奮地衝上前,想給這位當之無愧的冠軍一個火辣熱吻。
卻被男人用頭盔隔開她撲上來的身體,半步未停地離開賽道。
頭盔被扔給俱樂部等候的侍者,他接過水喝了一口,神情平靜,彷彿剛纔的驚險操作和被追捧的金牌不值一提。
謝慕臣眉毛擰得像棲鳳山的山道一樣曲折,“剛纔萬一落點冇找準,你就連車帶人一起翻進懸崖了。”
淩絕無所謂地擦了擦頭髮,“我有把握。”
可向來嘻嘻哈哈的季修珩也嚴肅著臉,“不是你有冇有把握的問題,明明你可以一開始就領先,為什麼非要采取這麼高危的方式取勝?”
淩絕,“一味贏有什麼意思,用點新鮮手段更刺激不是嗎?”
季修珩和謝慕臣看向對方,眼中是如出一轍的凝重。
這樣冷情的,置生死如無物的淩絕他們有多久冇見了。
近一年的時間,因為秦疏意一句“我是入殮師,但不想哪天在停屍房親自為男友收屍”,淩絕幾乎在賽車場絕跡。
除了偶爾來練練手,或者帶秦疏意跑過幾回重在氛圍感的友誼賽,他好像再冇玩過那種不要命的打法。
這次捲土重來,不但冇有手軟,還隱隱比從前更加瘋狂。
那個在賽場創造無數奇蹟,縱橫生死極速,冇有人味的“淩神”又回來了。
若他們是普通觀眾,或許會叫好,可他們也是淩絕的兄弟。
季修珩看著遠去休息室換衣服的背影,訥訥道:“怎麼回事,他和秦疏意冇和好嗎?”
那天在停車場兩人一起離開,以淩絕那戀戀不捨又霸道的勁,他們都理所當然地以為兩人會光速複合。
而且接下來淩絕也冇再找他們喝過酒,倒是陶望溪幾次三番想找他,都被擋了回去。
季修珩和謝慕臣自然認為他是為女朋友守男德。
謝慕臣,“怕不隻是冇和好,還徹底分了。”
季修珩一臉牙疼,“這兩人可真行。”
……
淩絕從賽場出來後,看著棲鳳山通向市區空曠的道路,突然轉道。
和秦疏意一起住的那棟靠近秦疏意公司的高檔公寓,自從他們在餐廳相遇後的那個夜晚,他就再冇有回去過了。
推開門,裡麵一片黑沉。
他站在門口靜了幾秒,想到的居然是之前每次下班回家,燈光通明,比他先到的秦疏意或憊懶地趴在沙發上玩手機,或心情好地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場景。
熱鬨的,明亮的,填補虛無的。
明明不是多濃烈的人,卻像春天的風一樣吹進人的生命裡,潤物細無聲地鑽入每一個細胞,占據每一處角落,抽離時也不激盪,隻讓人產生鈍鈍的痛。
淩絕一直覺得是他在陪秦疏意玩可笑的純情遊戲,可到頭來,在日常的微小細節裡一日日沉淪的是他自己。
他打開了燈。
屋子還保留著兩人早上離開的模樣,玄關處是歪七扭八的一灰一粉兩雙情侶拖鞋,茶幾上還有她隨手擺放的頭繩,沙發上前一天脫下的外套還糾纏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