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來了。”鐘章認真解釋道:“不管其他可能性,你來了。伊西多爾來到鬧鐘身邊,這是事實。”
序言很輕鬆地推卸功勞,“果泥要找你。”
“伊西多爾答應了。如果伊西多爾不答應,一切都不會發生。”鐘章堅定地說道:“所以還是伊西多爾好。因為伊西多爾,我們纔會相遇。”
集裝箱不大,兩人走得再慢,也走到了儘頭。
清晨的日光從集裝箱頂聚集下來,正對焦在一個精心佈置的領獎台前。鐘章上前,啪嘰一踩。整個將台四周呼啦閃爍起多彩霓虹燈帶,一塊捲起的紅布因機關自動解開,金燦燦的流蘇垂落下,顯示出八箇中文大字:
【外星之光,再造之恩。】
序言冇看懂這麼深奧的文字,他思索一會,想起什麼來,問鐘章,“我記得你們之前也有發光的巨人。”
東方紅很喜歡做這些可愛的事情嗎?
難怪他看那些巨人們會藏在小小的東方紅中間,幫他們打敗邪惡的入侵者。
誰會不喜歡這麼會折騰的可愛東方紅呢?
“那個是光之巨人。”鐘章辯解道:“和你不一樣。我覺得伊西多爾比他們好多了,好一萬倍。”
在他們談話的功夫,獎台上彈射出一個小黑盒。序言拿著燭龍號殘片上一刷,小黑盒自動彈開,露出裡麵閃閃發光的蔚藍勳章。
上麵用中文刻著一個懸浮的藍寶石小行星,小行星上方篆刻四個大字“善良好伊”。各種獎章該有的花紋、花邊,都弄上去,力求將其展現得可愛又生動。
“我幫你彆上。”鐘章跳過來,貼著序言,將這一枚好伊勳章彆在序言胸口。他彆完,不忘後退兩步欣賞,“真棒。下麵我要為伊西多爾同誌頒佈‘鐘章喜歡他的第一個理由’了。”
序言聽著想笑。
可看鐘章那嚴肅的表情,他也努力讓自己嚴肅起來,加入到這可愛的行動中。
隻見鐘章領獎台上打開一張卡片,一眼一板地誦讀起來,“第一次見麵,我就對伊西多爾非常喜歡。因為冇有伊西多爾,我無法活下去。我知道那個時候,我對伊西多爾的喜歡可能有一點來源於救命之恩。”
“可相處不過兩三天,我就發現我不止感恩伊西多爾的救命之恩。”
“我喜歡伊西多爾的善良。他對無理取鬨的果泥很有耐心,他對當時來源不清楚的我十分和藹,他給我準備家鄉的麪食刀削麪——我已經很久冇有吃到家鄉的食物了。伊西多爾可能不知道,當天回去我在夢裡哭了一下。”
序言確實不知道。
他站得筆直,想要抬頭看著鐘章,假裝自己是一個真正授勳的戰士。可隨著鐘章的長篇累牘,他腦袋越來越低,完全不知道要看哪裡。
“我非常感謝伊西多爾對當時的我的寬容。”
“……所以,我喜歡伊西多爾的善良。”鐘章釋出第一個總結宣言,“我喜歡伊西多爾對我好。正因為這些好,我纔想著對伊西多爾好。我們是你對我好,你也對我好,我們才能好好的在一起。”
這就是【外星好伊】勳章。
是鐘章想要給序言頒佈的勳章,是他愛上他的第一個優點。
而類似的勳章,在後麵還有很多很多。
序言卻已經聽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了。他都忘記自己是怎麼同手同腳走上領獎台,也忘記自己站得筆直和鐘章在錦旗下合影,更忘記自己是怎麼走下來,和鐘章手牽著手走到陽光下。
山穀中的風吹上序言的臉,一陣花香,一陣鳥語,他逐漸清醒過來。
麵前是用應季的夏日鮮花與瓜果堆起來的場地,長串的胡蘿蔔、玉米充當銜接的鏈條,將其與其他場地區分開。缸豆和夏熟的麥子錯落有致裝點會場中的長椅,馬蹄蓮與夏日雛菊組建的花束之下是必不可少的西瓜等各種水果。
坐落在各個座位中的領導們,同樣盛裝出席。他們都是在基地中見證鐘章與序言日常的熟人們,與那些工作狀態不同,他們每個人都在胸口佩戴了一朵能夠代表自己部門胸花。
當鐘章牽著手同序言走過他們麵前,他們便將自己胸口這隻花的放大版拿出來,遞給鐘章。
農業部送上一束黃澄澄的麥穗。
商務部送上一捧肆意盛放的淩霄花。
外交部送上一支狀似和平鴿的珙桐花。
國防部及軍部送上代表他們的青鬆枝。
科學與技術部送上一束采摘還冇有吹開的白色蒲公英。
每一個部門都送上他們選出的花卉與植物,他們那些或黃或青或白或紅的花在鐘章手中組成一團花團錦簇。
錯落有致,和諧共生。
序言隱約感覺到什麼。他發現每一位領導遞上花前都對他說了一句祝福話,那些簡短的四字,飛箭一般穿過他的心房,不等他理解其意思就消失在花叢中。
“他們在祝福我們嗎?”序言問鐘章,“這也是驚喜嗎?”
“冇錯。”
鐘章認為接受祝福不需要等到“結婚”。他想要這一段感情提早接受所有人的認可,他想要序言知道自己對他們關係的重視程度——正式得到親屬們的祝福,本就在鐘章的儀式中。
“這是來自祖國的祝福。”鐘章道:“伊西多爾。”
他將調整好的花束,遞上前,“我來赴第一個五年之約。”
“你願意接受我們的第二個勳章嗎?”
“你願意聽我第二遍說喜歡你嗎?”
第82章
第二枚勳章是“慷慨勳章”。
底座由黃金打造,
上麵用可愛的卡通小人繪製序言的樣子。卡通小人背後除了四射的陽光外,就是四個閃耀的大字“慷慨好伊”。序言仔細辨認,看到這慷慨勳章邊緣的花紋與上一枚不同。
這次是麥穗。
“這是什麼意思?”序言翻開自己的隨身小詞典。冇一會兒,
他哼哼地笑起來,
仰著頭,
像是故意抓到鐘章的錯處一般,
道:“這是說我很有錢的、很富有的意思嗎?”
“是啊。”鐘章點頭,居然冇有解釋這個誤會。他繼續維持自己的大方,幫忙將這枚勳章彆在序言的胸口,
“在我們的文化中,
慷慨的的人永遠是富裕的。”
“富裕的人不一定會慷慨。”鐘章解釋道:“慷慨,是大方、是很好的大方,
是看到弱小的種族也會伸出手幫忙的好大方——而這種品質不是每一個種族、每一個外星人、每一個東方紅都會有的。世界上多的是占有很多資源,一輩子都用不完,卻不肯分給彆人的壞東西。”
每次,鐘章用這些小孩話解釋詞義。序言內心都容易多了幾分感動。
“慷慨?”他低頭看自己胸口的勳章,在翻譯器的幫助下調整聲音波動,
發出這兩個字的正確讀音,“我,慷慨?”
可是,
他感覺自己是在和東方紅正常做生意。
生意就是生意,哪裡有慷慨的說法。
鐘章卻不這麼覺得。
他今天告白,
就是要明明白白和序言說明白對方有多好,
要將序言身上寶貴的優點一條一條列出來,和勳章一併放在所有人麵前。
“伊西多爾比我們整個星球的生物都要厲害。”鐘章誇張地揮揮手,“這樣的伊西多爾,冇有在我們的星球上當皇帝,
也冇有欺負我們。還和我們分享我們不會的知識、給我們看看冇有見過的東西,我們覺得你就是個好外星人。”
陽光正落在鐘章的臉上,照得他一雙眼睛亮晶晶。
序言毫無招架之力。他隻能看著麵前這個俊朗、明亮、一眼就能看到底,偏偏還把心剖出來給自己看的東方紅。
他用手指碰碰胸口那兩枚閃耀的勳章,輕聲辯解,“哪裡有這麼好。”
“就是這麼好。”鐘章反而鬨起來,“不許你這麼說自己。這樣正義的大方是很難得的。我喜歡你這樣大方的好。”
序言捂著嘴,又笑起來,“那我要是變得窮窮的呢?”
“慷慨是品質。”鐘章認真道:“品質是不會因財富變化而變化的。伊西多爾是看到小鳥冇有飯吃,都會把白米飯分出去幾顆的好外星人。這就是慷慨——把自己有的,分出去給冇有的人。”
鐘章嚴肅拿出卡片。
這一次倒是冇有錦旗,隨著領導們拿著禮花炮站在兩側。
磅——
各色閃耀的綵帶鋪在草地上。大大的氣球從領獎台下升起來,組成一片飛揚的場麵。鐘章站在氣球中,認真地宣讀他喜歡序言的第二個點:“我喜歡伊西多爾的慷慨。不是因為伊西多爾有很多錢,也不是因為伊西多爾有很多機器,我喜歡伊西多爾的慷慨,因為他總在用最大的善意麪對其他需要幫助的人。”
“它和善良是不一樣的,比善良有更多的行動。”
“慷慨是要做出犧牲的。”鐘章眼眶微紅,“我冇有什麼好給伊西多爾的,我能夠做的事情很微小,但我依舊感謝他願意照顧我,願意給我們東方紅一個小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