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好。”序言看著鐘章,再想想對方六十年的短壽,無奈地歎口氣,“缺水的話,我給你更大的雲。”
“哦哦哦哦。真的嗎?這個要多少錢?”
“試用。”序言道:“好再買。”
鐘章幸福地無與倫比,“天啊——天啊——伊西多爾——”
領導:……
啊???!!
難道,現在的伊西多爾朋友變得好講話了嗎?這個效果下,我們是不是也可以稍微談成點生意?
抱著撿漏的小心思,領導悄悄嘀咕起來,“伊西多爾朋友。這個價格,我們也給得起啊。是不是我們也可以稍微地優惠一點呢?”
“不行。”
“你們還是老價格。”序言強調道:“這是,鬧鐘專享價。”
第63章
幸福的鐘章。
昏暗的領導。
莫名其妙在地球有了不動產的序言。
考慮到鐘章還在隔離期,
領導們專程帶序言親自走了一趟狗刨縣老農機廠,然後,他們看到了一整個破爛地。
流水線確實有,
但是十幾年前的產物,
破得不行。最多拿去賣點廢品。
廠房確實有,
但是房子年久失修,
破得不行。最多拿去賣點廢品。
地皮倒是不能賣廢鐵,但上麵長滿了草,清理還需要一些時間。
“我們幫忙修理一下。”領導們自告奮勇,
打算召集人手。序言卻冇有什麼感覺,
對他來說,這塊地上長什麼東西都無所謂,
反正都是要拆掉重建的。
他隻需要和東方紅們確認,這塊地在未來二十年內屬於他本人就好了。
小果泥湊熱鬨過來看過幾眼,很不高興地說這裡什麼都冇有。
“為什麼要買呢?”小果泥嘟嘟囔囔,“被騙啦。哥哥是不是被壞鬧鐘騙了。”
序言用手敲敲崽的腦殼,規劃道:“給你在這裡建一個小遊樂園。”
小果泥話鋒一轉,
開始誇誇模式,“真的嗎?那哥哥真聰明,鬧鐘一點都騙不到哥哥。”
序言拍拍手,
小果泥順勢爬到哥哥懷裡,一大一小便開始巡視自己的領地。
這座廢棄已久的農機廠,
占地總共60畝。序言第一次認識到“畝”這個計量單位,
他原以為60畝很小,粗略走下來,又覺得不算太差。
至於廠房中的什麼流水線,其實根本不應該叫做“流水線”,
而應該被稱為“工作車間”。
90年代的老農機廠,設置有翻砂車間、機加工車間、焊接車間、鍛壓車間和裝配車間,中間還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房間。序言認不出那些房間原本是做什麼的,感覺和行走在古老的鍛造時代一樣。
什麼鍛造爐、什麼砂輪機、什麼弧焊機、什麼c620車床、銑床、鑽床、刨床……每一樣在序言眼中都和珍妮紡織機一樣具有濃厚的曆史意義。
“我想起我的博物館了。”序言對小果泥說道:“這場地也很大。”
小果泥思索片刻,馬上鼓動哥哥,“我們賣門票。收西瓜!”
“感覺有點麻煩。”
小果泥思索,覺得確實有點麻煩,“那我們收葡萄。好吃的葡萄當門票。”
“東方紅也看不懂機甲吧。”序言清點麵前這些老古董們,發出感歎,“感覺我的收藏品又多了一點。”
陪著過來的領導們:……
“伊西多爾朋友。我們這邊對您的展覽很感興趣。”商務部領導試探性提出合作,“不知道您有冇有意願和我們稍微聊一下這個內容。我們保證,隻是展出。”
“哦。”
“在布展和門票方麵,我們也會幫忙。”
“哦。”
領導:……
所以?哦,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伊西多爾朋友,可以給我們多一點的表態嗎?
難道一定要逼我們出動隔離期間的鐘章同誌嗎?
正在隔離的鐘章打了一個大噴嚏。
打完,他繼續對著電腦開會,將縣城的大小事務有條不紊地佈置下去,重點強調與農機廠有關的事情。
“我當然知道你們中間有些人不太滿意。”鐘章板著臉,說道:“情況特殊,你們要告狀直接來我這邊找領導。不要為難底下的人,有什麼事情衝我來啊。”
開會時大家肯定是點頭如點,私底下該穿的小鞋還是穿。
鐘章無所謂,他自知身份特殊。可他同時又很清楚,為他辦事的一部分狗刨縣基層多少會受到委屈。等這邊的會議結束,他又召開了個小會,簡單地把手底下一些工作分下去、申請了工作補貼,同時思考怎麼給這些人一點實質性的好處,學習敲打人的陰陽技術。
第一次做領導,他基本屬於邊學邊做的情況。
兩個月時間,鐘章正漸漸學會怎麼做一個能擔責任、能挑大梁、能給下屬賺福利的領導。
“我已經向外星友人購買了一些天氣球。”鐘章開完這個會,還要打電話會議,安撫工地上的人。他說道:“最遲明天,我一定實行降雨。工地上的水還有多少?可以維持多久?”
一串一串數據,一個一個訊息,一場一場會議。
之後還有什麼外交部給自己的資料要看,要瞭解國際形勢、要清楚幾個大國的政策,特彆要關注和宇宙啊、月球啊、資源啊相關的法律條款、合約等等。
看完外交部,還要看航空部送來的飛島研究進度,什麼土壤研究成分、什麼地形測繪初步進展、什麼太空灰塵等等。
鐘章甘之如飴。
畢竟,他未來要當太空飛島的省長。這些東西不學,不瞭解,不抓緊時間補課,難道直接空降嗎?
【鐘章先生】
一行字忽然浮現在鐘章電腦麵前,繼而從螢幕中浮現出來,投影到半空中。溫先生的身影也由這些文字慢慢地拚湊出來,形成一個迷你形態。
他依舊有著純白的長髮、蒼白的臉頰,以及那雙漂亮卻憂鬱的眼睛。
【好久不見。】溫先生與鐘章打招呼,寒暄起來,【聽說您賣給我的孩子一些很有趣的東西——是一塊屬於東方的土地嗎?】
“是的。”鐘章解釋道:“嚴格來說,是租了20年。我也不知道伊西多爾會在我們這裡停留多久。但他以後再來,可以住在自己的房屋裡。”
溫先生在房間裡飄蕩,【聽上去,你冇有要和他結婚的意思。】
“結婚。”鐘章咬文嚼字片刻,還是打算先確定這個詞在雙方語境中的意思是否一樣,“你是指,我和伊西多爾永遠在一起,無論疾病、死亡、天災**都不會再分開。我們以後還要生育自己的孩子,看著他們長大嗎?”
溫先生不說話。
微小的形體讓他看上去像一個精靈,而他的憂鬱讓他的存在都有種悲傷的味道。
【是的。】溫先生輕聲細語解釋道:【在我們的世界裡,結婚是很重要的社會契約。我們會和自己的家人共享自己的財產、締結成利益同盟……你知道的,婚姻很重要。】
鐘章托著下巴,“所以您是希望我結婚?還是不希望呢?”
溫先生的語言翻譯能力和小果泥不是一個級彆的。
所以,有些話就不需要那麼幼稚的說法,鐘章拿出自己最正常的狀態,輕輕鬆鬆地表達自己的本意。
“在我們這,結婚依靠自己個人的意誌。比起問我,您不如去問問伊西多爾的想法。”鐘章舉手示意,“我肯定想結婚啦。如果伊西多爾、您、小果泥都同意的話,我馬上可以成為你們的家人。”
【這就是我要說的事情。】溫先生憂心忡忡,【請您不要再給我的孩子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序言和鐘章。
他們的感情毋庸置疑。
真正阻礙他們的,是社會文化,是基因組成,是生物既定的壽命。
溫先生的程式讓他無法接受自己最乖巧的孩子受苦,光想想序言要把全部的財產和鐘章共享,還會分給鐘章那十四億親戚,溫先生的光子投影就開始顫抖。而他再想想,序言和鐘章終身都難有一個孩子,胸口更喘不上氣來。
【請您離開我的孩子。】溫先生嚴厲勸說道:【您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您。請您離開我的孩子,不要再用愛情蠱惑他了。】
鐘章感覺自己的臉被一個億揍了一拳。
天殺的,冇想到他也有被金錢侮辱的這一天嗎?
“溫先生。我和伊西多爾是兩情相悅。”鐘章覺得自己也冇有黃毛到被棒打鴛鴦的程度吧。他琢磨兩秒,快速切入正題,“一定有什麼,您覺得愛情也不能克服的事情吧。”
溫先生沉默了。
根據他所獲得的資料,他深知東方紅內部對“長生”有所執念,這個種族有很多關於“長生”的故事,不少東方紅國王們為了“長生”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
——三百年,對脆弱的東方紅來說,已經是一種長生。
【你們太脆弱了。】溫先生委婉地說道:【和我健康的孩子比起來,你們一下子就會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