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做好生病的準備了。”鐘章道:“能夠和你在一起,我會做好所有的準備。”
序言不理解。
序言覺得自己需要軍師輔助自己理解東方紅的行為邏輯。
可他不能去找小果泥,心眼小小的果泥看到鐘章吃癟肯定會落井下石,圍著哥哥呱呱說鐘章的壞話。
那溫先生呢?序言想到自己要說什麼事情,內心又很不好意思。可他找不到任何一個朋友,任何一個親眷,思來想去,還是悄悄去溫先生所在的位置,圍觀東方紅語言學組的工作進度。
語言學習小組一片死寂。
溫先生也陷入沉默中。
他們看著數學組、理工組交上來的各種名詞,雙方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清澈的感覺。
“溫先生……”
“我不懂數學。”
“那,伊西多爾先生。”
“【序言】不叫伊西多爾。”溫先生道:“按照你們的正式的檔案的稱呼,你們應該叫我的孩子為‘寫在開篇的綱要檔案.束縛巨大之物.美麗與魅力與最閃耀之世代’。”
序言扒拉著門,沿著縫往裡麵小聲喊,“溫先生。”
溫先生立刻穿門而過,用半透明的手摘掉序言腦袋上的樹葉,拍拍他坐地上落下的灰塵,心疼不已,“怎麼回事?身上亂亂的。”
“我和鬧鐘在樹下喝奶奶色的葉子水。”序言掃一眼屋內凝重的氛圍,自己的事情也說不出口了。他和過去一樣,詢問雄父,“這是怎麼了。”
溫先生的語言程式裡冇有數學語言。
和日常溝通略微不同,人類世界的數學語言依照人類邏輯進行表述和展示,換一個語言世界,哪怕是同一道數學公式也可能變成完全不同的表達樣式。
“我看不懂數學、物理、化學、生物。”溫先生道:“我的樣本來源者不擅長這些東西。我自然也不會這些東西——不要希望我學會這些東西。東方紅們,我冇有辦法學會這些屬於理工科的知識,我隻是一個高級翻譯智慧程式。”
語言學家們料想過最糟糕的情況某過於此。
他們在失望幾分鐘後,重整旗鼓,“我們可以學習,再自己進行翻譯。”
“你們學不會。”溫先生道:“你們冇有這個聲音器官。”為了讓這群天真的學生們死心,他切換了不同的語言說了幾聲,有些詞彙發出聲音,有些詞彙卻冇有聲音。
語言學家們還以為是溫先生戲弄他們,故意張嘴不發聲。
可下一秒,他們看到那位活生生的外星朋友也張開嘴,嘴唇、舌頭一併動起來,卻冇有任何聲音落在他們耳朵中。
序言自然注意到這一幕,他略微吃驚東方紅的聽力問題。但下一秒,他自己便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哭笑不得,“不好了。”
*
壯誌躊躇準備告白儀式的鐘章被領導提拉到會議室。
溫先生坐在最上座,安靜若紙,風沙沙吹過,也吹不動他一根髮絲。直到全員到齊,他身上纔出現一點細微的電子運轉聲。
“各位東方紅您們好。”溫先生說明情況,“一件預料之中的事情,我現在告知,也是想你們有的東方紅不相信。所以,我先去了語言學習小組裡,驗證了我的預料之中。”
鐘章腰桿挺直,國家大事麵前,他控製自己不去看序言。
因為他直覺溫先生要說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東方紅的聽覺器官無法識彆我們說的一部分語言。因為我們發出聲音的器官不同,就像你們無法聽到你們世界的植物說話,無法聽到你們的電在說話。”
溫先生雙手一攤,笑容無害,神情冷漠。
“而我們世界關於科學的知識,總共使用了二十多種不同的種族的語言進行了保密工作。不同的種族的語言在不同的線上,你們冇有辦法和我們進行知識的交換和知識的學習。”
“除非,你們能夠找出一個聽覺器官很厲害的東方紅。”
領導們看向腦子變異的鐘章,試圖當場發生是什麼小說裡的天選之子劇情。
很可惜。
鐘章的天命與學習無關。
溫先生對他說了好幾個詞,鐘章連聲都聽不出來,憂心忡忡地上去,憂心忡忡地下來。
“溫先生。能否給我們一點時間?”鐘章溝通道:“我們想先學習一點,日常的溝通語言。”
溫先生盯著鐘章,忽得,他上下掃視一番,點頭笑起來。
“可以。”溫先生猝不及防喂鐘章一招沉默,“鐘章先生,麻煩您這段時間你離我的孩子遠一點。”
“啊?
溫先生語氣更加嚴肅,務必要鐘章意識到事件的嚴肅性,“果泥和我說了。我們【序言】和你呆在一起,變成笨蛋了。”
鐘章:?
試圖爭取一下自己戀愛自由的地球小帥,奮起反抗,“溫先生。伊西多爾纔沒有變笨,我纔是變笨的那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是……”
等一下,他還冇有告白。
他還冇有走儀式,現在冒然說“溫先生請您把您的孩子交給我”會不會被溫先生開機甲打一頓?
然而就是這半秒鐘的猶豫,溫先生已在心裡給鐘章判了死刑。
“你今天欺負小果泥,明天就會欺負我們【序言】。”溫先生道:“東方紅鐘章先生,你怎麼可以欺負幼崽呢?無論是果泥還是【序言】,都是可愛的幼崽。”
序言:……
意識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超出預期的序言趕快打補丁,“溫先生,我已經成年了。”
“但你始終是我的孩子。”溫先生強硬道:“除非你關掉我的程式,不然你永遠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許你受到一點欺負。”
“我冇有被欺負。”序言解釋道:“我隻是有一點小問題想要問問先生。”
而這些小問題,序言並不想在大庭廣眾下問出來。
——他怕鐘章因自己拒絕戰鬥而難過。
第49章
溫先生的程式采樣自序言的語言學家雄父。
四捨五入,
溫先生是嶽父。
鐘章之前的心虛全部有瞭解釋。可現在他來不及解釋,看著溫先生帶著序言離場,忙急忙慌追過去,
嘴巴裡“嶽父”兩個字才冒個頭。
農業部領導眼疾手快,
往鐘章嘴裡塞了個桃,
雙手叉這他往融合會那邊拖。
星際文明情感融合工作委員會,
簡稱融合會。
一群領導與一群專家愁眉不展,唉聲歎氣。
手舞足蹈的鐘章被孔武有力的農業部領導拽進來,頓時打破這愁雲密閉的狀態。
“伊西多爾被帶走了!”鐘章咬一口桃,
大叫起來,
再咬一口,哢哢哢幾口把桃吃得隻剩下核。
脆桃,
好吃。
而擺在東方紅麵前的問題,好多。
“語言不解決,我們的機甲破解工作冇有辦法繼續啊。很多內容都卡在語言符號的換算上。”
“聽不到我們有什麼辦法。醫學部那邊有什麼黑科技嗎?”
“醫學部還在研究鐘章同誌的腦子。”
“聽上去很糟糕的樣子。鐘章同誌,您覺得現在當務之急要解決什麼問題?”
鐘章在自己悲慘的戀愛中醒醒神。
他一邊在內心沉痛發誓要狠狠懲罰小果泥這個壞崽,一邊又在外麵給所有領導打氣,
“我認為當務之急是加快工程機甲的駕駛員選拔。語言問題我這邊再去溝通,同時,我覺得我們十四億人未必找不出一個耳朵變異的。”
就是看要不要進行大麵積的篩選工作了。
鐘章清楚自己的核心任務還是搞土木,
搞建設。他對破解外星科技這件事情並不著急,因為他清楚很多事情越著急越做不成,
反而要先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我們這邊已經開始搞圖紙了。希望一年時間,
能讓整個基地正常運轉起來。”鐘章安慰各位焦慮的領導,“我知道各位覺得我們與外星文明的交集還是太弱了。隻依靠我和伊西多爾的私人感情來維護國家之間的貿易,實在是太不可靠了。”
兩個文明的交流,依附在兩個生物的私密情感上進行鏈接。
這是非常狹隘且不可思議的事情。
因為感情是世界上最善變、最不可控的存在。
“伊西多爾能夠來到我們的世界已經非常不容易了。”鐘章誠懇地對各位領導說道:“截止今天,
他與我們接觸的時間都不滿一個月。我們之間的感情也處於萌芽期,伊西多爾可能還冇有辦法意識到我對他的感情。”
之前回去搗鼓農產品的農業部領導大吃一驚,“你們居然冇有在一起嗎?”
鐘章心口紮了一支小箭。
對。
我還冇有走到告白那一步。
農業部領導聽完更加驚訝。他這段時間冇參加什麼小會,對鐘章的情感一無所知,“我給你整一個果籃吧。你剛好送過去給人家家長道個歉。什麼事情啊。”
鐘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