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鐘章導師所言,
畢業多年鐘章一點長進都冇有,
做事還是咋咋呼呼的。
“你到底是怎麼當上宇航員的?!”航空局領導被鐘章感染了,
也開始大喊大叫,
“做事情這麼不小心。”
鐘章心想我也想知道我怎麼被選上的。
春招秋招鐘章看見工作就投,他也不管對方到底要乾什麼,有份工作就行了。他投得實在是太多了,
中途還獻血、參加什麼項目,
一來二去,自己不好說是哪個項目哪個單位中選。
總之,
鐘章稀裡糊塗去了宇航員基訓,發揮中等生不退環境的優勢,混了一份工作。
靠著這份宇航員備選的備選的備選的工作,他攢了一點錢,又朝家裡要了點,
給序言買了個大挖掘機。
“就你這性格,在天上八成要出事。”航空局領導罵罵,還是不過癮。
鐘章嘀咕道:“已經出事了。”
不出事,
他能帶序言回地球嗎?
航空局領導深吸一口氣,開始掐人中。
不是很想承認這傢夥是他們基地培訓出來的宇航員——等一下,
鐘章不會就是因為性格和成績中等,
被髮配到國際組織打醬油吧。
參悟某種真相的航空局領導一臉悵然看著鐘章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蹲麻了的腿,一瘸一拐往序言的方向走。
“伊西多爾。伊西多爾。”鐘章習慣性喊起來。
航空局領導聽得青筋爆炸,“彆叫。”
鐘章閉嘴,
鐘章小聲蛐蛐兩句,轉頭輕輕地呼喚起來,“伊西多爾。伊西多爾。伊西多爾,你冇事吧。”
變形的窗戶框架下,滿地都是玻璃渣子。序言隨便撣下衣服,皮都冇有破。他蹲在地上,倒是很小心把小果泥身上的玻璃渣子擠出來。
鐘章上去時,小果泥正呸呸往地上吐玻璃渣,看見罪魁禍首,直接氣得裂成兩個小果泥。
“哼。”小果泥醞釀臟話,“你。走開。不許靠近哥哥。”
鐘章蒼蠅搓手,試圖解釋一下。
小果泥不聽不聽,他把兩個自己扭成一個,纏繞在序言手上,嗚嗚掉眼淚,“哥哥。果泥。真嘟。好痛痛。”
崽在哭,人在看,序言選擇會哭的崽。
鐘章張開嘴,也要哭了。
“不許學果泥。”小果泥吸吸鼻子,趴在序言懷裡拆穿鐘章的壞心思,“壞鬧鐘。壞鬧鐘。我最討厭鬧鐘了。”
鐘章:“行吧。看你哥冇事,我就走了。你也乖。”
小果泥哼哼又哼哼,不知道哪裡學來的壞習慣,弄得序言拍拍他的小屁股。
“伊西多爾。有空我帶你去工地上。”鐘章揮揮手,“你準備一下租借工程機甲的事情,我和財務那邊聊一下。多少租幾架。”
“嗯。”
“這個是我們東方紅的工程機甲,我們都叫他挖掘機。”鐘章打包票,“這不是我們十四億東方紅送你的,這是我,鐘章送給伊西多爾的。”
“嗯。”
“我去捱罵了。”
“好。”
序言笑眯眯看著鐘章走遠,什麼都多說,什麼也不多問。他站在窗邊,看著鐘章送給自己的挖掘機,渾身上下都冒著一股昏昏的粉色泡泡。
“真帥。”
賴在哥哥懷裡的小果泥:?
如遭雷劈的幼崽抬起頭,看見哥哥笑得很含蓄,可仔細看牙齒都露出來了,算什麼含蓄。他急得站起來,伸出兩根手去堵住那些露出來的牙齒,“不可以,不可以。”
哥哥不可以和壞鬧鐘混在一起了,哥哥真的要變成笨蛋了。
*
當天晚上,序言向外交部和商務部下了新訂單。
他購買了二十噸糖漬杏乾、二十噸大白兔奶糖,二十噸旺仔牛奶、二十噸各式月餅,在品嚐過新疆特產的超甜葡萄乾和一部分果乾後,序言又激情下單二十噸,給自己訂單量湊夠了一百噸。
“三台工程機甲,租給你們一年。”序言啪啪算賬,“能源不包括在這裡麵。”
不過,看在鐘章的麵子上,序言表示前半年的能源算自己贈送。東方紅要是能自己開發出能源是最好的。
要是開發不出來,需要去他的星球上開采能源和礦產,就必須要十四億東方紅自己承擔往返費用、開采中的損耗和能源本身的價格。
“不能拆開,不能私自改裝,如果中間因為工作原因壞掉,我可以免費維修。”序言一條一條說清楚,“違反任何一條,我不開心。”
為了這次交易談判,序言特地讓溫先生陪同,以減少雙方之間的交流誤差。
而除了生意之外的事情,他隻對購買鐘章感興趣。
“真的不能賣嗎?”序言再三確認,露出失望的表情。
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購買下鐘章的所有權,讓鐘章成為他自己專屬的“文字與成功的鬧鐘”。
“我會努力購物的。”序言對領導們放下狠話,“你們遲早會買給我的。”
領導們抱著談下來的合同,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我們這邊流行說這個是彩禮和嫁妝——不對!難道真的要把鐘章送出去和親嗎?
“聯絡相關的工廠,注意品控。這次的訂單市場價大概三百五十六萬,一台機甲租賃一年隻需要一百多萬,是我們占了外星朋友便宜。貨一定要好,絕對不要出現任何差錯。”商務部心裡開始算賬。
地球上冇有機甲,但有戰鬥機。
1:1的模擬模型戰鬥機,以殲-10模型出租為例,年租金就要二十萬左右。而真正的退役戰鬥機,僅是放在展廳展示的價格就達到了百萬級彆。
反觀現在呢?
一百一十多萬,租一個可以隨便用還包維修、贈送半年能源的工程機甲,一年!
哇。各大鄰居聽了都要紅眼睛吧。
都不用說鄰居,商務部和外交部站在原地暢享十秒鐘不到,其他兄弟部門就開始守株待兔、旁敲側擊、提前預定。
“鐘章同誌還是很厲害的。”外交部領導忽然道:“一台挖掘機減輕外星朋友的戒備,加深彼此的友誼。”
第一批登陸浮空島的月球車已經返程。
它們並冇有在浮空島上過多停留,而是和過去一樣執行任務:蒐集土壤、測量各種基礎數據。
而從它們傳來的數據來看,浮空島的開發難度僅比月球稍微好一點。
它的重力和月球相當,約等於地球的六分之一;冇有任何大氣層防護;冇有任何地球磁場保護,宇宙輻射和太陽風侵蝕是未來必須要麵對的困難之一。
它比月球開發好在哪裡呢?
好在麵積更小,好在完全屬於東方紅,可以進行整體性的研究。
隻是,按照人類科技當前的推進速度,光是建設飛地第一個前哨所,就要花費十年甚至更久——東方紅們當然可以往裡麵砸錢,毫不客氣地砸錢,但科學發展到今天,有些東西已經不是金錢可以掌控的。
而外星文明雖與他們交好,卻冇有展現出任何主動教導的姿態。除了鐘章這個例外,序言對待其他東方紅都是一種淡淡的態度。
他不會主動和其他東方紅說話,也不會阻攔小果泥與東方紅說話。他不會浪費購物之外的時間與領導們喝杯茶,對地球文明的精神和科技毫無興趣。他就像一位明標明確的采購商,回扣都不吃,讓所有想要展示自己更多優勢的商戶傷心欲絕。
更彆提,工程機甲出租都不在外星文明那一份“可交易清單”中。
“航空那邊對燭龍號研究陷入困難。”商務部領導對其他部門的事情略有耳聞,他感歎道:“外星語言不過關,太多內容直接卡了我們的脖子。現在各個部門都急需語言學人才,語言突破小組的壓力很大。”
不過還好,鐘章邀請了外星大翻譯官溫先生降臨地球。
他們相信在雙邊語言學家的努力下,有了中文和外星語言的對照,語言將不再是問題。
而這樣,他們一手燭龍號,一手外星工程機甲,爭取在一年時間內開發出東方紅自己的太空工程機甲,以此快速登島進行基礎工程建設。
這麼一想,區區一台挖掘機就能打開外星朋友的心房,真是太值了。
“你說,我們要不要送點什麼?”商務部和外交部開始小聲嘀咕,“除了挖掘機,我們還有壓路機,還可以送點稍微貴一點的……盾構機?”
哪怕效果冇有鐘章又大叫又捆大紅花那麼好,但他們在儀式感上絕對做得比鐘章好,什麼禮花、禮炮、禮樂團全部整起來。
外星朋友喜歡,送就完事了。
“事情不是這樣算的。”外交部拉著商務部,兩領導仔細琢磨,“同樣一份禮物,誰送出去,這個分量不一樣啊。你想鐘章同誌最近在和外星友人乾什麼?”
“不是。誰談戀愛送挖掘機啊?”
是啊。
誰談戀愛送挖掘機啊。
挖掘機上,鐘章掛在駕駛艙外麵,半條腿踩在門框上。而序言則坐在駕駛艙內,十分感興趣地這裡摸摸,那裡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