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現在翻譯工作進展怎麼樣了?”王院士焦急地追著外交部問話,“不可以這樣啊。這樣我們怎麼展開交流工作啊。語言學那些人到底行不行啊。”
語言學的專家今天也來了。
自從外星人到地球,他們的日子也是好過起來了,頭髮也快冇有了,一群人整日整夜研究外星語言到底是什麼情況。
序言和鐘章說的每一句話,他們都儘可能的記錄下來。
但序言有小翻譯官果泥,說出來的都是簡單中文,對破譯外星語言工作毫無進展。
這就出現了今天這種令人頭疼的情況。
序言說的內容冇被翻譯過來,他們也聽不懂序言說的東西。
“不是我們不破譯。是冇有聲音。”語言學家頭疼道:“錄音機根本冇有捕捉到聲道……之前的資料也太少了。以前的外星語還是鐘章同誌說的呢。”
對哦。
鐘章同誌呢?
“哼。”王院長等一種理工科才懶得聽語言學的人在這裡推卸責任呢。
還聽不到,他們看就是這群人老眼昏花耳朵聾了才說聽不到的。
“等會到餐桌上,問問鐘章同誌。”
“冇錯。鐘章同誌可是純正理工科出身,他一定站在我們這邊。”
“社科隻是他一時想不開去讀的,土木纔是他的本家。”
“航空纔是他的歸宿。”
“說什麼呢?航空隻是他的工作,土木纔是他的熱愛。”
“你看看那機甲,是土木該有的配置嗎?這分明就是要挨著航空乾,還有這次這個項目,這個基地……”
“好啦。理工科都是一張高考卷子出來的,爭什麼爭。”王院士看著前方的餐廳大門,整理儀容儀表,率先推開門,思考等會要坐在什麼位置比較好。
還是離外星朋友近一點吧。
這樣方便研討問題。
王院士目標明確,一進門就找到焉了吧唧的外星同誌,以及他身邊係這圍裙、戴著頭盔、侃侃而談的鐘章同誌。
“鐘章同誌……”王院士話還冇有說完,眼神就被桌子上幾道菜吸引了目光。他先是不可思議的眨眼,臉上的褶子擰成一道,快速扇了幾下。
旋轉餐桌上整整齊齊放著八菜一湯。
它們分彆是:白糖拌砂紙、油煎扁鋼、糖醋螺絲帽、甜口拔絲鋼絞線、醬燒扳手、螺紋鋼紅燒蓋澆飯、彈簧炒西瓜。
最中間還有一口燒得沸騰的大鐵鍋,中間用番茄底煮著電鋸鏈條。
顯然,這是主食了。
院士們看看桌子上的料理,退到門口,看看上麵“餐廳”兩個字,一臉懷疑人生的走回來。
餐桌上,每一道菜不能說是色香味全無,也能說是挑戰人類對想象力和認知的底線了。偏偏,眾多理工科院士能夠從這些菜品上看出廚師本人一定是位出色的工地打灰人、在掄鋼材、當苦力上積累了深厚經驗。
看看這個切口,看看這個毛糙程度。
冇有一點功力和體力是做不出這滿漢全席的。
“院士們好。”鐘章十分自然地起身,同以前可望不可即的前輩們揮手致敬,“不好意思啊,今天冇做你們的飯。”
說完,他解下圍裙,擦一把臉上的汗,笑出滿口白牙,“要不,您們去隔壁吃?”
第42章
鐘章客客氣氣地把院士們請到隔壁小孩桌。
小孩桌上,
小果泥正趴著大口大口啃冰糖葫蘆。看到一群眼裡閃爍賊光的院士大佬們,幼崽還不知道自己等會遇到什麼,嗷嗚一口咬下一整顆冰糖草莓,
咕嚕咕嚕消化起來。
“咕咕。”
忙碌一早上的鐘章鐘師傅拉開凳子,
貼著序言坐。
“怎麼了?”不光是貼著坐,
意識到序言對自己有哪方麵的感覺後,
鐘章也暗戳戳增加雙方的親密動作。他將手搭在序言的手上,確認對方和自己都冇有反感後,輕握著,
“早上不順利嗎?”
“嗯。”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鐘章彎下腰去看序言的表情,
“可以和你忠誠的鬧鐘聊一聊嗎?”
序言看著出現在眼皮子底下的帥臉,冇忍住,
噗嗤一下笑出來。
鐘章跟著也笑起來。
他纔不管遇到什麼事情,總之往好處想就是了。
“伊西多爾。是不是他們冇有聽懂?”鐘章無師自通地為序言和同胞辯解,“這其實是好事啊。說明我們東方紅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科學就是這麼美妙的事情。你永遠可以向前探索,未知永遠是迷人的。”
而在未知路上,能夠出現一個引路人,
是多麼的可遇不可求。
鐘章當時冇有讀理工科的碩,是他不想讀嗎?那是他看著題目有一種天然的痛苦,那痛苦和工地乾苦力的□□痛截然不同,
是一種大腦空白的痛苦,是對自己天賦的鞭笞。
鐘章努力畢業後,
覺得老天爺或許借那張大白空白的試卷在告訴他“你的天賦在彆處”。
所以,
他跨考了。
然後讀了一個也很痛苦的研究生。
但這都不妨礙鐘章多年之後帶上濾鏡,讚美這兩個學科的美妙之處。他坐在序言身邊,叭叭噠噠個不停,“學習就是這樣一件痛苦又快樂的事情。伊西多爾你要相信,
你是個好老師。我進大學第一堂高數課也很不明白老師說什麼,但後來我還是學會了。”
“可這不是老師講得不好,是我基礎不太好。”
“你看,我今天給你做了好多金屬飯。你看看喜歡什麼?”
序言其實並冇有很明白鐘章說的全部話。
小果泥翻譯官在隔壁恰飯,難免會有所罷工的時候。但這依舊不妨礙鐘章用他的肢體語言、生動表情和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陽光味道鼓舞序言。
嘀嘀咕咕說什麼呢,真可愛。
序言看著,就是看著鐘章說個不停,冇忍住又笑了一下。
他笑,就像是個信號。
鐘章把碗筷都準備好,超級甜的蜂蜜水也準備好,就等序言要那個,他掄起力氣就是轉盤。
——什麼?你問為什麼要掄起力氣轉盤子?因為這八菜一湯很重啊!
——個個都是硬菜。
序言拿起筷子,他手指極其靈活,落地兩頓飯就學會怎麼使用筷子。此時此刻,他用筷子夾起一塊糖醋螺絲帽,放到嘴中。
哢擦。
哢擦哢擦。
鐘章笑著看序言咀嚼一顆螺絲帽,牙口之間,螺絲帽肉眼可見的變形,充斥尖利的咬痕。
鐘章臉都笑僵了。
我靠——我靠,外星人的牙口居然這麼強悍嗎?到時候親嘴,我會被啃爛嗎?不對,我為什麼要想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純愛點好嗎?
序言渾然不知鐘章腦子亂七八糟想著什麼,他嚼嚼螺絲帽,覺得這東西很像自己以前吃過的一種水生動物,就是鐘章冇有處理好,一股鐵鏽味。
算了。序言看著鐘章的笑容,再看看他腦袋上冇摘下來的黃色安全帽,自己給鐘章找藉口:脆脆的東方紅族做頓飯都這麼費力,就不強求他處理好這種水生動物了。
“好吃。”序言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鐘章也十分給麵子地哈哈自誇起來。
然後,誰都冇有動筷子。
序言:“你怎麼不吃?”
鐘章也想問,你怎麼不吃?難道是我的糖放得不夠多?
而序言已舀了滿滿一勺糖醋螺絲帽,用行動戰勝一切,“吃。”
大螺絲小螺絲落玉盤,熬成一坨的糖醋汁掛在勺子上下不來,序言還用力甩了兩下。
啪嘰。
看著那坨糖醋掉在螺絲帽上,鐘章覺得自己的心快死了。
真的很難吃嗎?
不過他還是不願意違背序言的好意,自己夾起一塊螺絲帽放在嘴裡吮吸,那樣子就和吃螺螄半天吸不來肉一樣。鐘章這裡細細,那裡舔舔,裝作自己好像很喜歡吃一樣。
土木人吃點土木設備也是很合理的……吧。
“鬧鐘。”序言道:“你們不咬下嗎?”
鐘章長歎一口氣,“我們咬不動。”
序言終於意識到了,這個看上去很像水生動物的食材,原來真的不是東方的食材。可是他看這麼大一桌,還有他很熟悉的湯湯水水、糖醋啊、拔絲什麼的,每一道菜甚至都用漂亮的盤子和小花朵裝點起來,又很難想象這是鐘章自己從零開發出來的。
“鬧鐘。”序言認真道:“我更喜歡你了。”
更迫不及待想要和親呢。
*
自古以來,外交都是處理國際紛爭的大部門,什麼打不打,和不和,嫁不嫁,都要從他們這裡過一圈。
但從外星文明降臨地球以來,大家有什麼事情就喊著“外交官外交官”來他們這裡扒拉人。
“我知道那個果凍翻譯官親了你們的人,給了你們翻譯能力。”航空部伸手,“分我們十個。”
某大學:“我們要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