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章看著都著急,以為是口味不合,
悄悄讓後麵的菜加10倍糖。
什麼?你說其他領導怎麼辦?
你管他們怎麼辦,
序言最重要啊。
可就算加了10倍白糖,其他領導吃得表情失控,下桌要打胰島素,序言依舊麵不改色。他托著下巴,
用勺子慢慢把蜜棗切成臊子,塞得小果泥嘴巴黏糊糊的。
鐘章心急如焚,忍不了一點。
才下桌,他就抱著一桶加倍的奶茶跑去找序言,“伊西多爾,你怎麼啦?是不是我們來的東方紅太多了?”
序言歎氣,開始噸噸喝奶茶。
一升的大桶奶茶瞬間就下去四分之一。
“我緊張。”序言長籲短歎,“上學,也冇有那麼多老師。”
“哎?他們不是老師哦。”
序言知道。正因為知道,他才緊張。他告訴鐘章,自己當初對機甲感興趣,雄父最多請種族裡最好的七個機甲大師輪流給他上課,有時候還是1v2、1v3課程,序言經常看到老師們為某些事情吵起來。
“我還冇有當過老師。”序言歎氣再歎氣,“會不會很糟糕。”
鐘章:……
地球人努力轉動腦筋,大概類比下:序言的父親在序言上中學時,就給他請了7個傑青來上課。有時候還是兩、三個傑青輔導序言一個人。
啊——好有錢啊,怎麼會有錢成這樣子?
想起自己某位現在還在苦苦申項目的社會學導師,鐘章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不用緊張。”他吸吸鼻子,調整自己酸溜溜的讀研情緒,“伊西多爾,你有這麼棒的老師,你也會成為很棒的老師。”
序言不語。
序言想回到自己的大方塊裡睡一覺。
可真要他回去,又不知道要乾什麼。在自己那個大機甲博物館裡晃盪嗎?還是去研究自己明天要改造的機甲?
那東西需要動腦子嗎?不是看一眼就會的嗎?
序言就這樣在糾結和緊張中度過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零點的鐘聲剛剛敲響,他就跑到鐘章的房間門口,咚咚敲著鐘章的縣長房間大門,“鬧鐘鬧鐘我睡不著。”
根本冇有睡的鐘章關掉工作電腦,跑去給序言一個抱抱。
“伊西多爾,你不要緊張。明天你其實隨便弄弄,隨便說點什麼。我們大家都會很喜歡你的。”鐘章牽著序言的手,將人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麼,但想著讓序言舒服一點,幫忙脫掉他身上的外套,打開床頭燈。
這是序言第一次向自己求助。
鐘章同時清楚意識到這件事情,對序言而言,可做可不做,是因為他的存在,讓序言去做這件事情,併產生了壓力。
——序言的不安由他產生,自然也要由他解決。
“不用緊張。”鐘章脫掉自己身上那件硬邦邦的外套,雙手搭在序言肩膀上,將對方攬在懷裡,讓其重量完全壓在自己身上,“我已經是縣長了哎。出了什麼問題,我去解釋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後麵有什麼問題,我也可以擋在你前麵。
這就是實權的意義嘛。
序言並不理解縣長是什麼級彆的職務,正如他根本冇有好好瞭解東方紅的國家體製那樣,他單純知道鐘章管理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東方紅。
“我怕臉冇有了。”序言將腦袋埋在鐘章脖頸裡。
和他們那個世界的雌蟲雄蟲不一樣,鐘章奔波一天還冇有洗澡,帶著點吹乾的熱汗味道。那味道並不大,反而因溫度升高,讓序言有種昏昏的感覺。
“我,擔心……但不知道怕什麼。”序言更小聲地說著,幾乎是吹著氣。他的頭髮頂到鐘章的臉頰,雙方毛茸茸的頭髮互相蹭著,像兩隻小動物互相取暖。
鐘章深吸一口氣,便能聞到序言身上一直存在的類似機油和生鐵的味道。那是種微妙的金屬味道,中間混合著一種類似薄荷的草本味。
他伸出手,像拍打小孩背部似地,輕輕安撫序言的脊背。
“有什麼好怕的。”鐘章鼓勵道:“伊西多爾,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好的伊西多爾。”
漸漸地,他的手不再是拍打,而變成沿著脊背往下的撫摸。
鐘章能聽到序言的呼吸正因自己手的動作產生變化——他欣喜對方因自己的事情而產生情緒變化,又心虛自己的私慾太重,讓朋友增加了無端的負擔。
我從來不是這樣可惡的人啊。鐘章唾棄自己,手卻冇有停下來。
“鬧鐘。鬧鐘。”大概是和鐘章呆久了,序言也如同他那樣小聲多次的重複友人的昵稱。
在密集的呼吸聲中,序言夢一般的囈語道:“用力點。”
鐘章不會不答應這種事情。
而當他這麼做時,序言原本虛攏他腰部的手忽然按住床板,兩個人一併後仰到床上,腰靠腰,胸貼胸,彼此傳來的氣流糾纏在一起。
鐘章的腦子猛地給什麼打了一下。
從腦子往下,那股原本就存在的熱流徹底湧到某處位置。地球男人的本能讓他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對朋友做這種事情——可他又確實清楚麵前這位朋友喜歡著他,從最初的好感到後麵過分親昵。
序言喜歡我,原來是這種喜歡嗎?鐘章腦子豁然開朗,接著是更加強烈的負罪感。
序言喜歡我居然喜歡到這種地步了嗎?願意為了我背井離鄉,願意為我放棄複仇?而我居然冇有意識到這一點,我甚至從冇有問過序言對我到底屬於哪一種情感,就自顧自分類到友誼的“喜歡”上。
我真是太渣了。
“伊西多爾。”鐘章唾棄自己結束,單刀直入,直殺主題,“伊西多爾,你是不是喜歡我?”
“嗯。”
序言喜歡鐘章那些拍打。他發覺他越來越喜歡鐘章,越來越願意親近鐘章,而這一切都不再僅僅是鐘章是個東方紅族了。
他在他的世界裡冇有見過鐘章這樣坦率可愛的存在,因為冇有誰會念不準他的名字又鍥而不捨追著自己叭叭,更彆提無時無刻想著他念著他的好,著急地要把他自己介紹給每一個家裡人。
在序言活過的前二十七年裡,能對標的最親最愛的是自己的雌父雄父。
鐘章像他雌父一樣,叭叭叭說個不停,雖然很多都是廢話,但那些關心的廢話,序言已經很多年都冇有聽到了。
更彆提今天這樣親密的舉動。當鐘章溫柔地拍拍他的背,序言輕易地回憶起他那病弱的雄父。
他當然知道,這些微不足道的舉動是那麼的廉價,鐘章自己可能都不清楚這些行動所蘊含的意義。但序言願意在有限的時間裡,多依靠著鐘章,多聽他說一些可愛的廢話,多抱一抱自己,多拍一拍自己。
他已經很久冇有和活著的生物進行親密接觸了。
而鐘章像個小恒星,隻要自己提出要求,似乎就能無條件地滿足自己。
“鬧鐘。”序言靠近鐘章,要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背上。他自己則將腦袋埋在鐘章懷裡,“不要停,好不好。”
鐘章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真好。真好。
鐘章又怎麼能拒絕對自己這麼好的序言呢?
“你不說停,我就不停。”鐘章抱緊序言,用手輕輕順著序言緊張的脊背,“伊西多爾。我想,以後你可以對我說很多話。我也會聽你說很多話。”
“真的嗎?”序言輕輕地問道:“冇用的話也可以嗎?”
“怎麼會是冇用的話呢?”鐘章與序言躺在床上。他們能看清對方的側顏、被枕套擠亂的髮絲。
鐘章道:“伊西多爾說的話,我都愛聽。”
序言閉上眼睛,“嗯。”
他確實開始說一些亂七八糟、鐘章並無法聽懂的語言。那些語言像憋久了的死水,隨著一道閘口開啟,稀裡嘩啦往外跑,跑啊跑啊跑到空空的土地上,澆灌一片焦土。
鐘章聽不懂,卻不著急。
他隻是一下一下,配合著序言說話的節奏,順著序言的背,等那塊結實的肌肉從最上方舒緩,到柔軟成一整塊,身邊人發出細細的呼吸聲。
序言小憩在他的房間裡了。
第41章
這是序言第一次睡在地球的床上。這顆星球自帶的重力前所未有的熨帖,
他在短眠中度過一個半小時,醒來時鐘章的手依舊輕拂過他的肩背。
宛若春風,輕之又輕。
鐘章那雙微眯的雙眼也睜開一條縫,
緩了片刻。他完全清醒過來,
撐起半邊手,
給序言扯被子。
“冷了?”鐘章打著哈欠問道:“還是吵到你了?”
序言搖搖頭。所有雌蟲體質強悍,
學生時代就接受軍事訓練,他們的睡眠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進行調節,不存在什麼冷熱安靜吵鬨的環境影響。
他單純是睡醒了。
“你困了。”序言將被子拉到鐘章肚子上,
“睡覺。”
深夜近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