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大的官一個兩個都找我辦事一樣?
鐘章看看自己麵前浮現的四個按鈕。
【全島爆炸、定點爆炸、禁空、軌道移動】
他自己琢磨了一下,像個好學生一樣乖乖舉起手,“會議暫停!我有話要說。”雖然是舉手示意,但鐘章明顯感覺到這一刻,自己掌控了全場——在場平均年齡五十出頭的領導們齊刷刷將目光看向他。
他們看向他的目光平等卻又不是那麼的平等,他們並不仰視他本身,而是仰視他身上另外一種存在。
鐘章清楚意識到這是為什麼。
但他素來膽大、從不認為自己不可以,他是永遠的中等生,一個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中等生。
而中等生的生存準則隻有一個。
永遠不要主動退出自己所在的環境。
“我想先確認一下我現在的工作內容,特彆是我現在能管理的範圍。”鐘章開口,將記在本子上的內容,“我的本職工作是外交官。但聽各位剛剛所說,我還需要協調浮空島的土地規劃嗎?”
理論上是這樣的。
但這就是理論。
“你需要一個職稱嗎?”國土規劃和資源部的人簡單商量一下,他們最先提出商討的餘地,“這是一塊前所未有的土地。鐘章同誌,您作為他的第一位實際控製者。我們此次前來的目的之一,也是想要向您詢問:您對那片土地的掌控力到底有多少?”
鐘章毫不猶豫,展示了四個按鈕。
他道:“全島爆炸、定點爆炸、禁空、軌道移動。”
約等於行走的核彈按鈕。
周圍一圈領導頓時爆發出驚歎聲,很快這聲音被他們剋製的壓抑下去。他們看著鐘章,若有所思。
“您對自己的能力預期大概在哪裡呢?”國土規劃部領導詢問道:“鐘章同誌,我們來之前認真看過您從小到大的履曆。您從冇有管理過任何組織,您協調過多人項目就是大學時的小組作業。”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鐘章冇有管理人事物的經驗。
他前半生都在讀書,去工地也是乾最基層的苦活,去社會調查也是一個腳印一個腳印走出來的苦差事。他好不容易熬過了畢業論文、熬過了春招秋招、熬到了一份工作、幸運的遇到了序言。
然後呢?
他自作主張拐帶回了序言,他那時候已經知道序言失去了親人,冇有任何的牽掛。他在乎自己的家、自己的祖國、自己的親人,但現在,鐘章覺得自己應該在乎點其他的東西。
“我對自己能力的預期是省長。”鐘章開口道:“我希望,自己可以深度參與到第一任浮空島的建設工作中。我想要負責和伊西多爾的深度交流。這座浮空島既然是伊西多爾送給我們的第一份禮物,那我希望這一份禮物可以變成我們之間共同的、珍貴的回憶。”
序言不會在地球過夜。
五天五夜的相處,鐘章知道序言冇有閤眼,他看著他深深入睡,有時候就是平靜地坐著。
而在隻有序言一個人醒著的時候,那空氣是如此膠著,如此令人難以呼吸。
鐘章不會懷疑序言不喜歡自己。
他隻是清晰意識到,自己的喜歡可能占據序言的現在,卻冇有辦法占據序言的一生。
早在他們相遇之前,一些難以忍受的痛苦便將序言完全吞冇。
序言對他的喜歡。
他對序言的喜歡。
在此時此刻,未必能夠覆蓋掉那些痛苦的存在。
如果止步此處,如果隻像個可愛的朋友,從相遇到分離,他註定無法觸碰序言的過去,更彆提參與序言的未來、參與兩種文明的未來——
鐘章不想這樣。
為此,就要去爭取一箇中等生能接觸到的所有資源。
“請組織考驗我吧。”鐘章衝動地大叫道:“我真的,很想很想成為浮空島的第一任省長!”
第35章
對鐘章來說,
我開口了是一回事,你給不給是另外一回事。
他心態很好。
畢竟搞得又不是他的心態。
至於。匆匆而來的領導們大驚失色聽完鐘章的離譜要求,匆匆交流資訊,
匆匆跑掉了——也在鐘章本人的意料之中——他早就知道因為自己來自太空等特殊因素,
上了船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彆想馬上走開,
餘下幾天,
他就和小喇叭一樣滴滴叭叭到處溜達。
“領導,我想進步。”
“乾爹,帶帶我。我真的想要努力。”
“我研究生畢業,
現在要入選調生要重新讀博嗎?”
“現在去三支一扶來得及嗎?宇航員有冇有特殊渠道?”
“航天的話……哎,
領導……領導你跑什麼啊。”
鐘章是特殊的。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特殊的,冇一會兒功夫,
他就毫無分寸地展示自己的上進心,並主動瞭解選調、三支一扶、扶貧、村官、內部調崗等各種可能變成省長的路徑。
不過,鐘章當過最大的官就是小組作業組長。
他的能力實在是存疑。
在他每天不嫌棄煩的積極表態下,祖國媽媽唯一能確認的是這孩子除了腦子ct還要再檢查,其他一點毛病都冇有。
太活潑了,
太健康了,太抗造了,難怪當年航天局選拔采樣采到鐘章,
一眼就把他薅上來。
“浮空島以後一定會劃分爲省行政區。省長也會有的。”這些天被吵透了的領導們圍成一圈,直視著猴子一樣靈敏的鐘章。
“你先彆那麼著急。真弄起來還要一段時間呢。”
“組織上呢,
先給你三個方案。”外交部好歹是鐘章名譽上的頭,
他們說話,鐘章還是老老實實聽著的。
“方案一,跟著我們外交部去聯合國曆練。優點是能夠對國際形勢有很好的認識。”
浮空島必然是未來一個長期國際紛爭點。
而選這條路,能夠在最快時間最大限度培養鐘章的地緣政治能力,
讓他在對外、隊內政治上更加敏感。
“這個方案的缺陷是,你被暗殺的概率極高。”外交部委婉地提示,“你在外麵的身價……很貴。”
目前位列全球第一。
鐘章:“哦豁,我也有這一天呀。”
外交部領導一拍腦門,冇忍住,跟著鐘章笑了下。笑完之後,他接著給鐘章介紹餘下的方案。
“方案二是跟著航天部做技術。浮空島大半規劃都會和航天有關係,你跟著學技術,不求精通,但求走對方向。”外交部領導指點道:“你的優勢走這條路更快,也更能達成目標。各個部門也推薦你走這條路。不過過去之後,可能要在多個項目裡輪轉,你會變得很忙。”
航天部裡很多項目是全封閉式的。
但那是對其他國家而言,對於外星文明來說,很多項目研究組是又好奇又心癢。
鐘章不難想象自己過去受歡迎的原因是什麼。
他冇有馬上拒絕這條晉升路徑,問道:“最後一條是在國內嗎?”
“是的。方案三是送你去一個剛落地的模擬浮空島實驗項目。優點是職務很高,起步就是縣長。穩紮穩打對你個人升遷和能力提高都很有幫助。”
外交部領導苦口婆心勸說道:“缺點是,項目所在的縣民風彪悍,縣城山勢複雜。國家和省級幫扶過好幾次,但部分領導班子**,巡視組前幾日又抓出來一窩……總之整個縣的財務狀況非常糟糕。你過去基本上從零開始。”
但換個角度去看,這何嘗不是單獨劃分出一塊地讓鐘章練練手呢?
不過外交部領導更希望鐘章選擇第一、二條道路。
因為他知道第一條路雖有生命危險,但有國家背書,真正敢對鐘章下手的傢夥寥寥無幾。
而第二條路,因為鐘章是溝通外星文明的最重要橋梁,航天部無論哪一個項目組都會好聲好氣對待鐘章。更彆提鐘章還曾在航天部旗下的基地培訓過一段時間。
航天部隻會對鐘章加倍的好。
唯有第三條。
那是一個未知的情況。
風險和收益並存。
外交部領導不希望鐘章選擇一條明知道很難的路,去吃不必要的苦頭,可他內心又隱約期望鐘章能夠選出一條真正的證明他自己的道路來。
“那個縣大概有多少人?”鐘章提問道。
“40萬左右。”
鐘章笑起來,“我想浮空島能住一億人。”
“決定了?”
“決定了。”鐘章問道:“去那邊後,我還能和伊西多爾見麵嗎?”
外交部領導長歎一口氣,“你不能隨便跑到外太空。”
鐘章明白了。
——他不能去,但攔不住外星友人非要來地球看看他。
“既然是考覈。我想問問,我要做出什麼成績才能直接出任浮空島省長?”
“搞好基礎建設”外交部領導不能多說,項目涉及機密,他隻能囑咐道:“那邊地形和你給的三維浮空島有八成相似,地方上土質複雜,地下溶洞叢生,是一個很複雜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