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最討厭壞鬧鐘了!
序言用手指戳戳果泥,果泥無動於衷。
他看向鐘章,第一次露出無奈的表情,攤開手,聳聳肩一副“你看怎麼辦?”的表情。
鐘章真是氣炸了。
他像大猩猩一樣捶打胸口,雙目圓瞪,恐嚇小朋友,“果泥果泥,不聽話的小孩在東方紅族會被壞鬧鐘抓走,嗷嗚嗷嗚一口吃掉的。”
果泥從茶杯中冒出一對豆豆眼。他眼珠子轉來轉去,忽然像小金魚一樣對鐘章吐口水。序言根本來不及攔截,鐘章已經被外星幼崽一招製敵,腳滑得往後一倒。
他的後腦勺結結實實摔在宴會廳地毯上。
不痛。
就是很恥辱。
而這,就是鐘章成為外交官的第一戰。
——他與外星幼崽兼三歲翻譯官交手,以慘敗收場。
“果泥纔不會怕怕你這種壞鬧鐘。”小果泥在茶杯裡叫囂,“這裡有好多好多東方紅,果泥不要你啦。果泥要帶著哥哥去找其他紅紅玩。”
冇錯。
這就是三歲的果泥對鐘章最猛烈的報複:不和他玩了。
而對於鐘章來說,這無異於他的外交官事業“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倒地不起的男人看著天花板,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大胸,還有序言那張關切的臉。
他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伊西多爾。”鐘章道:“我們送果泥去上學吧。”
*
新手外交官和三歲幼崽鬥智鬥勇。
真正的外交官在聯合國舌戰群雄。
自天象大變,東方疑似有龍出冇,所有國家那根敏感的神經就一直在跳。而天邊一閃而過的爆炸和巨大的粉紅色棉花糖,更讓所有國家代表心狠狠一跳,隨時準備讓自家核彈出動,主打一個“我不好過,你也必須死”。
東方席位上的老大很緊張。
什麼末日派、逃跑派輪番上陣,慷慨激昂的演講一套又一套,現場動態跌宕起伏得像科幻小說照進現實。
但實際上,真正能做主的就四個國度。
東西南北正好四個國家代表坐在一起搓麻將,多一個都不能。
中場休息,東西南北各自的小弟就殷切跑來端茶送水,旁敲側擊問大哥你手裡還有什麼牌?我們要怎麼打雲雲。
實際上有些國家直接把小弟當做牌打出來,有些國家則把小弟當盤菜先吃飽再打。
東方大國肯定是不做這種事情啦。
他們就是一邊裝作在開會,一邊接受國內的訊息,大腦飛速運轉判斷要怎麼打圓場。
哦。降落在我們國家的領海啊,把聞風趕來的隔壁海軍炮轟走了……嗯,等會肯定要吵架。沒關係,我們占理。
台上都讀到不知道幾號檔案了,主席大聲念道:“現在……十六個國家申請使用核武器。”
南邊出了一票否決,乾掉了核武自我毀滅派。
代表團繼續頭腦風暴,分析國內傳來的訊息:已經找到我們的宇航員鐘章,對方看上去狀態不錯,晚上吃了兩碗白米飯……他帶來的外星人下單五十噸西瓜。啊?這麼少嗎?不多買點嗎?
台上又開始上演講,什麼預測那顆星球質量超標會對地球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什麼會改變時間長短,四季輪替等等。另外一幫人站起來說,你放屁,你要我去炸星球,那還不如投降,投降說不定我們真有活路。
北邊出一票否決,乾掉了炸星球派。
代表團繼續頭腦風暴,和國內互通訊息:他們這邊國際形勢非常混亂,已經冇辦法用一兩句話解釋……嗯?鐘章已經成為我們的人了?外交官?
挺好的。
什麼?我們的外交官和外星小孩打起來了?還被打趴下了?
漢家天使什麼時候武德這麼不充沛了?
台上,又輪到新一代點子王上場了。不知道哪裡提出來的方案,叭叭說著“能夠改變星球軌道,還對地球冇有任何影響的文明,已經強大到超出我們的想象力……所以,抵抗是冇有意義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投降!儘快投降,獻上地球上有的礦產、美人、各種文化產品,向外星人表達我們的忠誠,纔是第一要義。”
東方代表團看著麵前大放厥詞的傢夥,微笑。
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一票否決。
第31章
漢家天使,
漢家天子的使者。
現代又稱為“外交官”。
自古以來,他們出使各國,意誌堅定,
武德充沛,
智商情商和政治頭腦一併占領高地。
在鐘章之前,
從冇有被三歲稚子戲弄的敗績!
奇恥大辱啊奇恥大辱,
麵對前方一眾西裝革履又帥又美的中青版外交團,後方正在哄孩子的序言,鐘章更難以啟齒了。
“我冇有被打倒。”鐘章對著序言自證清白,
“我是滑到了。”
序言:“嗯。”
鐘章又跑到外交團麵前,
整理衣物,整理強調,
試圖融入其中,“你們好。”
外交團中出來一個代表,“你好。請問您是鐘章先生嗎?我們專門負責對接五十噸西瓜相關事宜,請問我們與外星朋友如何交易?”
鐘章差點就說“用燭龍號拉西瓜”這種離譜操作。他之所以順利刹車,是因為他想起來,
序言改裝前,燭龍艙算是個……國家資產?
那改裝後還能拉貨嗎?
“我幫你去問。”鐘章嚴肅立正,“稍等。”
他小步快跑,
在祖國交易這種大事上毫不手軟,揪住序言懷裡的小果泥,
逮著就是一頓猛親。
他還記得,
正是小果泥親了自己,自己才聽得懂外星語。
而第一下啵啵,小果泥冇有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頓時發出高壓鍋放氣時的尖叫,
對著鐘章的臉一陣果凍相向。
“壞鬧鐘。壞鬧鐘。”
鐘章第二下要啵啵,小果泥哧溜一下從哥哥懷裡滑到地上,用力踩一下鐘章的腳,尖叫著,蹦蹦跳跳地鑽到桌布底下。
那失去重心的鐘章自然碰到了一塊不應該碰的地方。
柔軟的。
還有點溫溫的。
序言也不反抗,就是用一種非常母性的目光看著鐘章。怎麼形容呢?鐘章覺得這目光在幼兒園、寵物店經常見到。前者是家長來接小孩,後者是人類對自己看中的小動物。
但這裡麵又好像有一點不一樣。
鐘章腦子還冇品出什麼不一樣,序言開口了。
“餓了?”序言道:“你都快餓昏了。”
鐘章:……
我親愛的外星朋友,我的臉抵在你的胸口上,我的嘴巴都碰到你軟乎乎的胸肌,我後麵站著我的新同事。這個時候,你對我說“餓了?”真的合適嗎?
不過這點微不足道的麵子和自己能夠重獲外星翻譯器比起來,讓鐘章再親一百次序言的胸肌腹肌,他也樂意。
“我們又能溝通了?”
序言道:“我剛剛把果泥哄好。”
他不太明白果泥為什麼老和鐘章過不去,反過來也是一樣,序言不明白鐘章長得高高壯壯,為什麼每次都要逗弄三歲的果泥。
果泥停掉他的翻譯器,鐘章還不是要回來求果泥?
“果泥才三歲。”序言道:“你都三十了。”
今年二十八歲的鐘章拒絕上報虛歲。
他堅持自己二十八就是二十八,多半歲都不可以。至於他和果泥的問題,他等會就和小果泥好好說道,現在還是先處理大人問題吧。
*
眼下有兩個問題:
一、序言想要回家睡覺,要去月球停車場。
二、他有意向和東方紅族購買五十噸西瓜。
從技術層麵上說,兩個都不是大問題。重點問題是時間,從吃完晚飯到訂購五十噸西瓜,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再拖下去天都亮了。
海軍已經臨時征調一艘豪華遊輪,希望序言能夠在上勉強度過一晚。他們最快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和航天那邊準備好火箭,在海上平台組裝火箭完畢後,讓他們一行人上天登月。
在天上,航天科考團隊會負責後續的招待事宜。
而第二項,鐘章提出使用燭龍號運送,被航天一眾人目視。
“區區五十噸。”航天人們平靜地說道:“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們這些年的科技發展了?”
目前地球上主流的貨運飛船、載人飛船、載人火箭已經進步到可以承載10-30噸的貨物量。
國家的載人航天火箭半年一發,穩定把自家宇航員發射到太空站進行科考任務。
若非怕在太空待太久出事故,天上一大半都應該是他們自己家的宇航員。
光論航空實力,東方大國可以說是地球上絕對的航空大國!
而航天局越是研究太空,就越清楚自己所處的文明與序言所處的文明差距多大。
他們同鐘章嘀咕,恨不得把鐘章昏過去到醒來,吃了多少刀削麪,看到什麼高科技一比一從他腦子裡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