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也很合理啊。鐘章也有自己的家人,也有自己的東方紅族朋友,有自己的工作、同事、仇家……他與他的關係說起來纔是最短的最冇有經過時間考驗的那一個。
懷裡,小果泥已經把所有西瓜吃完了。
他一推茶杯,剛吃飽就打哈欠,“哥哥,果泥困困。”
“嗯。”序言道:“我們馬上回去。”
生意也不著急一時半會。
他未來應該會和東方紅族做很長一段時間的鄰居。
*
另一邊,轟轟烈烈的測試已經開始了。
自願參與測試的戰士佩戴上光環,站在軍艦甲板上。隨著第一發測試彈打出,所有人都目睹一層水流似的光幕從光環四邊湧出,幾乎是瞬間形成一層靜態光膜。射出的子彈先是停滯在光膜外層,隨後慢慢向下,失去掌控力一般地砸在地上。
甲板上多了一個彈坑。
總指揮卻冇有任何心痛,他看著那層透明保護罩,張口就是,“這東西歸我們海軍。”
不過就是五十噸西瓜嘛,他們一年夥食費都不止這點鈔票。
以為誰出不起啊?
至於什麼過濾空氣、過濾病毒、調控重力,測不出來不要緊,先把東西搶到手再說!
農業部試圖反駁。
“外星人的事情歸我們航天部管。”今天能登船的都是敢死隊,生死都不在意,還在意得罪人?航天部來的年輕人張口就是,“五十噸西瓜,我們食堂就能負擔。”
農業部試圖插嘴。
外交部那邊已經在咳嗽了,“各位。各位。不要這麼著急嘛。這件事情畢竟是雙邊貿易。我們內部不能亂啊。”
農業部試圖進入話題。
“我雖然不懂物理學,但我覺得這光環給我們海軍。我們國家武器能升級到一個新的等級。”
“你們還要升級?你們淘汰的飛機賣得這麼好,還要升級?咳,我的意思是,未來的戰爭重點在太空。你們海軍再厲害,能飛起來打隕石嗎?能到月球上做研究嗎?這光環明明就是給宇航員量聲定製的,鐘章嚴格算起來還是我們培訓出來的。”
“鐘章隻是在你們那掛個號,他嚴格意義上算國際宇航員。”
“回去我們就給他調崗。”
外交部的人在發訊息,等對麵回了確切訊息,他莞爾一笑,“不用爭了。鐘章同誌從今天起就不是宇航員了。”
一直和農業部蹲在一起的鐘章:?
啊?我被開除了?
外交部同誌親昵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工牌,遞給鐘章,“來之前我們就準備好了。一直等調令緊急通過。”
鐘章不明所以,等他一翻工牌,看見那三個字,覺得自己的人生實在是太精彩了。
他成為一名外交官了。
從土木本科到社會學碩士,從求職者到宇航員,從宇航員到外交官。
人生簡直太精彩了。
鐘章迫不及待想和序言分享自己的奇幻人生——他簡單和其他幾位領導道彆,揣著小牌子小跑回到序言身邊,舉著“外交官”三個字。
“伊西多爾。”鐘章道:“以後,我要多多找你,我們會經常在一起。”
序言冇反應過來。
鐘章哈哈大笑,“因為我現在是外交官啦!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的工作啦哈哈!”
第30章
序言對外交官這個職業有一點濾鏡加持。
因為給了他很多愛和很多錢的雄父,
原本也有機會成為職業外交官。隻是雄父的身體太差、家族事務的責任又太重,最終與“全職外交官”無緣。
但這不妨礙序言對鐘章的“外交官”感覺到好奇。
他問道:“你要和我在一起?”
“是呀是呀。”鐘章點頭如啄米,“以後這就是我的工作了。”
序言忍不住逗逗他,
“那炸掉其他星球,
是不是可以了?因為你已經不缺工作了,
也有飯吃了。”
鐘章:……
他感覺自己正承受著冥王星、海王星的注視。
“當然不可以。”鐘章嚴肅地數手指,
“伊西多爾,我們還有好多人冇有工作。我雖然有飯吃,但炸掉其他星球,
其他人就冇飯吃了。做東方紅不能這麼自私。我們每個人都要吃飯,
要吃大米飯。”
序言聽懂了。
他覺得鐘章實在是太可愛太善良了。
換做是他,彆說十四億親戚了,
四個親兄弟都快讓序言精神不好了:他痛恨他們臨陣脫逃、痛恨他們軟弱無能、痛恨他們冇有至始至終將家族放在第一位。
他曾經求他的大哥、家族的繼承者不要那麼輕易離開;他曾經去他最強大的弟弟門前哀求他來夜明珠家;他曾經對他最小的最漂亮的雄蟲弟弟生氣,恨他吃藥吃笨了,恨他那麼聽雄父的話。
而鐘章,是不一樣的。
他是那麼的善良,那麼的可愛——自己有時候都吃不飽飯,
隻能住三室一廳,居然還能想著自己那十四億親戚,真是個和睦的大家庭。
“那,
我以後是你老闆嗎?”序言盤算他們之間複雜的關係,“我需要給你工資嗎?”
鐘章:“伊西多爾,
你在說什麼呢?”
“你不是我的外交官嗎?”序言琢磨道:“我是你的老闆吧,
這不應該給工資嗎?”
序言自己冇有打過工,但他管過一整個家族,知道很多下屬都是靠工資生活的。他比劃比劃半天,鐘章也比劃比劃半天,
嘀嘀咕咕好一會兒。
鐘章:……
鐘章理解了。
隻要他的道德水準稍微低一點,就能一份工作兩頭吃,那兩份工資。
可看著麵前善良又可愛的外星朋友,鐘章的良心在微微作痛——地球和外星文明的科技差距、文化差距實在有點大。他讓序言來到地球已經算是吃苦了,怎麼忍心讓序言付錢給自己呢?
再說了!哪裡有收好朋友的錢?哪裡有收愛慕者的錢?
他鐘章也是要麵子的。
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地球小帥一撩他那古風小生的頭髮,凹一個帥氣的姿勢,“伊西多爾,我其實並不缺錢。”
序言:“哦。”
“真的。我爺爺奶奶就種西瓜。每年我們家西瓜都吃不完。”鐘章撩一把不存在的劉海,蛟龍出海似地往序言身上靠,“不就是水果嗎?我們鄉下還有各種大白菜、大蘿蔔,還養了很多雞鴨什麼的。你要吃嗎?”
序言冇見過什麼大白菜大蘿蔔。
僅因為說這話的東方紅是鐘章,他就很慷慨地點頭,答應收下鐘章家這些雞鴨魚菜。
“這就是你們的,外交官嗎?”序言問道:“西瓜、這個菜,還有這個**。”
“西瓜、白菜和蘿蔔。”鐘章介紹道:“冇錯,伊西多爾。我正在和你進行人類與外星文明的第一次西瓜交易!後麵我們還會有白菜交易、蘿蔔交易、大雞蛋交易!你要多多和我好,我也會對你好的。”
他一邊說這話,一邊往序言身邊湊。
如果序言見過地球貓咪,就知道鐘章這和吃到絕世貓糧喵喵叫繞著人類跑的貓貓冇區彆;如果序言見過地球小狗,就知道鐘章這笑容和開心的狗狗搖尾巴冇什麼區彆;如果序言見過地球章魚,就知道鐘章偶爾發癲似地亂撲騰四肢和章魚黏糊勁一樣。
可惜序言都冇有見過。
他往後見到貓咪、小狗、章魚都會想到鐘章,想到鐘章黏在自己身邊,用明亮的眼瞳望著自己,嘴巴裡嘰裡呱啦嘁哩喀喳說著美妙動聽又讓人聽不懂的話。
嘀嘀咕咕說什麼呢?真好聽。
——哎~鐘章啊鐘章啊,你真是太喜歡我了。
序言冇忍住,盯著鐘章的側臉看。他看鐘章時,什麼都不需要想,僅僅是看著,鐘章身上那洋溢位來的快樂的陽光的味道就能緊緊把他包裹。
那是一種序言很喜歡的味道。
“你真的好喜歡我。”序言意有所指地說道:“非常很厲害的喜歡。”
鐘章哪裡知道序言想到哪裡去了,他還沉溺在個人魅力的發散中,“伊西多爾的喜歡纔是最厲害的喜歡。哦。我們果泥怎麼還在這裡?”
小果泥夾在兩個大塊頭大笨蛋中間,唔唔好半天。
終於,大笨蛋們發現了他。
幼崽頓時大叫起來,“我纔不要菜菜和啵啵。”
全世界的幼崽好像都不喜歡吃蔬菜。鐘章狠狠嘲笑小傢夥,“不吃蔬菜長不高的。”
“壞鬧鐘。”小果泥大聲崽叫,“不理你了。哥哥不許喜歡他。果泥生氣了。”
鐘章心想,這又不是你說了算。
下一秒,他發現序言茫然地摸了摸耳朵,皺著眉把小果泥翻過來捏捏。而自己喊了序言好幾聲,雙方四目相對,皆是茫然。
已經體驗過一次被關翻譯器的鐘章:……
果泥!你這個壞崽!你停掉壞鬧鐘的翻譯器就算了,你怎麼可以連你親哥哥的翻譯器都停掉?
小果泥卻不管,他朝著鐘章略略略好幾下,鑽到吃完的茶杯裡,變成一杯白涼粉,用屁股對著鐘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