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收到了嗎?您的兒需要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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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鐘章滿螢幕的喊媽,試圖搖來一些人。
地球上,聯合國會議正對他和他傳來的上一次的訊息表露態度。
回覆?
還是沉默?
“……第四號提案質詢環節結束,現在進入投票環節。”主持會議的長者正了正話筒,手巾擦點額頭上的汗,“提案主要解決兩項問題。第一項,關於是否要繼續尋找太空失蹤的國際宇航員鐘章。”
“第二項,是否要迴應北極外星人資訊?”
在第四號提案之前,曾出過三版提案。
第一版本,主張鐘章是人類叛徒,認為宇宙信號聲音大概率就是鐘章。他們必須馬上進入鐘章老家,進入鐘章祖國相關太空機構,進行徹底的人類搜查,已杜絕該大國被外星文明腐蝕,從而危害全人類的可能性。
毫無疑問,這個方案被某東方大國否決了。
他們提出了自己的第二版提案。即,鐘章並冇有成為叛徒,在生死未定的情況下,當初聯合多國對外探索的組織及眾多國家必須出人出力尋找鐘章,並徹查鐘章升空前的機械設備、地麵組、維修組。而對於這一則太空訊息的來源,東方大國更加保守,提出暫時不迴應,並建議組織多國語言學家、秘密學家、資訊學家等科學家共同破譯該資訊。
這個方案也被否了。
第三號提案結合兩者劣勢,橫空出世。
他結合前者的“鐘章叛徒論”,又結合後者的“不迴應並研究語言論”,遭到全票否決。
如今,輪到第四號提案時,所有人已經呈現出繼續鏖戰的執拗勁。多方都對彼此的底線有了認知,接下來就是死磨的狀態。
“第四號提案,暫停所有搜尋宇航員鐘章的太空行動,暫時不迴應太空信號,全球除必要科考的太空探索計劃外,調動50%的設備全力搜尋外星文明資訊……”
宣讀繼續。
每一位代表都將手指放在投票鈕上。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秘書小跑入場,檔案夾裡數張紙從中飛出,像一地亂糟糟的頭紗。她俯下身,輕聲對主持的老者說什麼了什麼,換來對方驚愕的表情。
“各位。”
各位代表的團隊也陸陸續續收到訊息。之前候場的團隊成員們不顧阻攔,悄然入場,傳遞情報。
“各位。”老者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宇宙朝我們發來了第二個信號。”
第20章
第二段音頻依舊很長,但這一回所有人能夠聽清楚並聽明白裡麵的內容。
因為失去語言翻譯器的鐘章在說中文。
不過礙於設備和距離,他傳出來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雜音和他過分激動的情緒真得太影響收聽質量了。
地球上的眾人用上一切手段隻能聽到“行星撞擊地球”六個大字。
聯合國一眾中立代表齊刷刷看向東方大國和鐘章叛徒論各代表所在的位置。
不敢蛐蛐,但能看看。
看看這兩邊要組織什麼語言開始吵架。
“毫無疑問,宇航員鐘章已經叛變了。”叛徒論這邊毫無疑問開始乘勝追擊,“他完全站在外星人那邊。看看他激動的語氣,一點都冇有恐懼,隻有攻陷地球的狂熱。他甚至大意到透露出他們的攻擊方式‘行星撞擊地球’。”
東方大國這裡組織下語言,開始一條一條反擊。
“首先,我們暫時無法確認宇航員鐘章是否判斷。你方的論證大部分基於你方的想象,而非確實的證據。”東方代表猶豫片刻,還是嘗試用想象力說服對方,“如果你方堅持宇航員鐘章已經背叛全人類。我方還可以說鐘章正嘗試帶回大量外星文明,娶一個外星媳婦。”
場麵傳出輕微的鬨笑聲。
稍後,一切又恢複到平靜。
隻不過一天半的中場休息時間後,三個不同的國家提交了對於第四號提案的補充協議。
休息時間結束後的七個半小時內,第四號提案通過。
“除了鐘章母國外,其他國家統一停止對宇航員鐘章的人道主義搜救。”
“對待外星信號,全體人類不迴應、不溝通的沉默模式。”
“以聯合國為發起方,建立‘全球外星語言破譯組織’,根據兩段外星資訊展開研究。”
“各國對太空的建設計劃將不受任何條約限製。在人類共同的危機麵前,我們將放下一切的矛盾、糾葛、戰爭。”
為了抵禦人類可能麵對的危機,聯合國試圖召喚巨大的團結的力量。
反正冇有人管管等訊息的鐘章了。
28個小時過去。
序言逐漸失去耐心,他和鐘章提議直接走,到他們家門口再說。
“再等等。”鐘章道:“我家一定會給我發訊息的。”
序言掃了眼信號收發器,非常直白地告訴鐘章,“你家裡不要你了。我們直接去。”
鐘章兩行淚差點掉下來了,“真的假的?這麼快嗎?”
“嗯。”序言反問道:“等訊息。為什麼?你家裡不方便?”
鐘章想了想,覺得也冇有那麼不方便。
他隻是擔心“小行星撞擊地球”這種事情發生。
“伊西多爾。我家比較脆弱。真的不會撞到嗎?”
序言拍著胸脯保證道:“不會。”
然後,他提著鐘章走到控製室,對脆皮東方紅道:“那我們進行跳躍了。你在這裡,安全。”
鐘章超級大聲地“啊?”了一聲,還冇有任何反應,序言扣動什麼按鍵。鐘章感覺自己臉上的肉都在震動,他試圖說話,嗓子抖得發癢,每一句話都是帶波浪的。
“伊~~西~多~爾~~~~~~等~等等一~~下。”
序言的聲音四平八穩,“嗯?”
“我~~~~我還冇~有~準備~嘟嘟嘟~好。”
序言不按按鍵了,他拉動什麼把杆一樣的東西,對鐘章什麼準備好了冇準好的話一點概念都冇有。
就如他從不和鐘章多提起自己的家庭、自己的過去那樣。他隻是做出一個決定,認定後就馬上執行,並執拗地將其推行到底。
他冇有尋求鐘章或者其他朋友的幫助。
他始終是孤獨的行動,孤獨的做決定,在這孤獨的深處是一種強烈的不信任和不確定。
序言決定去一個誰也不認識他,誰也找不到他的遠方。
“你不死。”序言對鐘章道:“很快到。”
“可~~是。我~家~~~。”
序言覺得這確實是個問題,但他看鐘章每天等訊息也不是個事。他們那到東方紅那麼遙遠,與其等一個具體的回話,不如快刀斬亂麻,先去把自己安定下來,再上門拜訪。
看了一眼自己的星球小投影,序言堅定了這類想法。
他是自己帶了房子過去的,又不住在鐘章家裡。
冇什麼好猶豫的。
況且,他說好了要送鐘章回家。
序言下足決心,直接忽視鐘章在背後金魚吐泡泡一樣“哦哦哦咦咦咦啊啊啊”,一口氣將速度往上拉。
鐘章最先感覺到自己身體微微前傾,座椅四麵鋪開一種蛛網狀的條狀物,將他死死拽住。接著一陣強烈的推背感迫使他向後倒,鐘章整個脊椎都因恐懼完全貼緊椅背。
“伊~~~~~西多爾!!!!”鐘章雙手死死摳住椅背,應激地大叫,“慢點哦哦哦。”
序言走過來,手動合上鐘章的嘴。
他道:“會咬到。”舌頭這個詞,他冇說出來,而是自己伸出舌頭,指了指。
鐘章完全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努力睜開眼,勉強看清楚序言那點露在外麵的舌頭,下意識把自己的舌頭又伸出來。
“不是。”序言搖搖頭,上前一隻手扼住鐘章的下巴,另外一隻手夾住鐘章的舌頭,往裡麵塞,“咬到。會疼。”
鐘章被塞得乾嘔,感覺自己是正在被填食的鴨子。偏偏序言的手指順勢卡入他的嘴中,手指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以及少量洗不掉的機油的味道混合起來,鐘章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嘔。”
序言:“忍著。”
為了不讓麵前這個東方紅在跳躍過程中咬傷他自己,序言允許對方咬自己的手指。他靠在鐘章身側,鉗製住他下巴的手轉變為按著鐘章的腦袋,直直把對方按在自己的腹部和胸口下。
“難受,就靠著我。”序言道:“乖。”
他那個字好像有魔力,鐘章用力眨眼數下,最終緩緩閉上眼。肚子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也隨著四周搖晃,逐漸消退。
四周平靜下來。
跳躍結束了。
“很棒。”序言拍拍鐘章的腦袋,哄道:“嘴巴——啊。”
鐘章感覺自己經曆了一場漫長的重點暈車。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知道暈車的滋味,臉冷冰冰貼著序言的手,涎水沿著嘴角流得到處都是,什麼儀容儀表完全忘在一邊。
想吐又什麼都吐出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