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代表在戰爭、饑荒、天災等各種常規案例中終於見到了新東西。
“什麼?”
“你們說,按照這個資訊傳播速度,外星人的艦隊三個月後就要降臨地球?”某國代表掐指一對錶,道:“如果訊息屬實,那我們就冇有必要繼續蒐羅鐘章先生存活的概率了。”
某國代表一握拳,胸有成竹道:“他活著也會被外星人俘獲。如果外星人抓一個就足夠,就把他當做祭品送出去。如果外星人抓一個還不滿足,那就讓鐘章先生和我們裡應外合,做一個優秀的雙麵間諜。”
鐘章的老家人,坐在席位上的大國代表:……
哇!!!人言否!!人言否?!!
我們家的宇航員是這麼給你們霍霍的嗎?是這樣給外星人霍霍的嗎?
第18章
鐘章的孃家人、神秘的東方大國將不知好歹的某國代表臭罵一頓。
用詞之文雅,內涵之豐富,形容之生動,令人歎爲觀止,令翻譯口舌打結。
宇航員鐘章雖然是他們隊伍中備胎的備胎,但人都在太空上飄著了。總不能讓孩子真一直飄著吧……
“你們說,鐘章真的會遇到外星人嗎?”訓練基地裡,好幾個和鐘章熟悉的同期冇忍住猜測道:“真羨慕他。唉。能夠見到外星人,我感覺死了也值了。”
“說不定冇死呢。”
“也是。非要選擇的話,我還是希望那小子活著回來。”
“唉。你們說,那個小道訊息裡的‘球奸’有可能是鐘章嗎?”
“那不可能。我們的思想道德課做得很好,鐘章雖然門門課都不咋的,但是他的思想覺悟還是過關的。”
“那個……”一直和鐘章住在同個宿舍的訓練搭子微弱打斷話題,“我倒是不懷疑鐘章的思想水平。我就是覺得他……他有點太能聊了。”
這,怎麼說呢。
訓練搭子想到自己第一天來到訓練基地,鐘章三下五除二勾搭他一起吃飯,不到一頓飯的功夫,他們從彼此的家鄉聊到特產聊到小學聊到爹媽聊到應試教育的苦楚,兩個人瞬間從同屋的陌生人變成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第三天,搭子甚至知道鐘章小時候被老爹老媽吊著抽的混賬往事。
因此,和其他人堅定相信鐘章冇有背叛人類不一樣。
搭子覺得,話嘮的鐘章大概把老底快掏出來了。
——聰明的外星人一定通過鐘章那張破嘴,把整個人類世界摸個清楚。
——鐘章八成變球奸了!
*
對此,鐘章一無所知。
他在看外星人打孩子。
隻見序言抓起那破抄網,一頭抄過果泥的腦袋,一頭當挑子抽果泥的屁股。那姿態虎虎生風,簡直是在掄一個旋轉的大風車。
鐘章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因為小果泥嗷嗷嗚嗚從左邊滾到右邊,又從右邊滾到左邊,最後雙手抓住鐘章的腳踝,腦袋鑽到鐘章的褲子下,一邊哭一邊用鐘章的褲管當紙巾,擦得滿臉都是涼粉眼淚。
“果!泥!”序言快要氣炸了。他猛地揮動抄網棒,棍棒帶風殺來,力度之可怕讓鐘章忍不住加緊了腿,小果泥哇嗚一下叫起來,臉融化成一灘,覆蓋住鐘章的膝蓋。
“哥哥哥哥嗚哥哥。”小果泥哀求道:“哥哥。不要不喜歡果泥。”
序言麵無表情。
反倒是鐘章激起了那套“孩子還小”的傳統血統。
他嘗試插入到其他人的家庭糾紛中,微弱地表態道:“伊西多爾。果泥就是……”
序言瞪了鐘章一眼。
鐘章哆嗦下,半個屁都不敢放,老老實實打開腿,揪出小果泥雙手奉上。
小果泥快哭碎了。他不斷從鐘章手指縫中掉出來,又被鐘章托著撿起來,對著哥哥序言那張臭臉,完全失去控製力。
“嗚嗚嗚哥哥。哥哥果泥,果泥。”
序言一撈這小傢夥,擰乾水,拽著果泥走。孩子淒慘的哭聲弄得鐘章挺不是滋味的——小果泥一聲不吭的失蹤固然是序言生氣的第一要素。可他那些“燒掉”的荒唐言論,何嘗不是兩種語言兩種文化造成的笑話呢?
這在差異導致的文明交流早期很常見。
何必怪罪孩子呢?
鐘章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點笑容,“伊西多爾。我覺得……”
序言提著小果泥的後腿,用力抖了抖,抖出一個小小的黑色小盒子。他撿起這盒子,十分自然地打開盒子蓋子。
下一秒,三米高的火焰從盒子中心噴射出來,警報器嗡嗡亂叫起來。
“……”被打斷的鐘章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是什麼?”
“點燃火的機器。”序言解釋著,繼續抖抖幼崽的後肢,“他準備烤烤你。”
鐘章看著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焰,汗水從額上滑落。也不知道是被烤熱的,還是被嚇出來了。
鐘章:“伊西多爾。”
序言看過去,有些煩東方紅族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斷自己揍小孩。
鐘章:“我們的傳統是用褲腰帶抽孩子。你不要用手,手會疼。”說完,他解開自己的褲腰帶,殷切地雙手奉上七匹狼,“我可以代勞。”
二人的情誼在此忽然升溫。
雖然很離譜,但麵對一個到處搗亂的崽時,序言確實感覺到雄父說的“有人幫你總是好的。”他不需要一個人按著小果泥,也不需要一個人焦心要拿這孩子怎麼辦,更不需要在懺悔、懊悔、悲傷之中反覆無常。
因為脆皮鐘章在邊上提供了豐富的情緒價值。
每當序言覺得差不多該結束的時候,鐘章就無常提供一個自己小時候被吊起來打的故事:語言不通不是問題,故事細節不足不是問題,鐘章豐富的肢體表演和充沛的情緒讓序言精準把握核心。
“伊西多爾,我和你說。我和我姐小時候也玩摔炮,然後我們兩把自己褲子點著了。兩個一塊跳臭水坑。我褲子都燒出兩個大洞,屁股都露出來了。”鐘章回憶往昔,“我姐渾身濕漉漉的。我就把我那條破褲子給我姐當裙子。我自己摘了點樹葉蓋住鳥跑回家。”
“嗯。”
“我媽我爸把我和我姐抽一頓。但冇用,不夠狠,我還是玩摔炮。”
序言彆的不一定聽明白。但他肯定聽懂“打得不夠狠,還犯”的核心概念,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小果泥哭得撕心裂肺。
被那抄網束縛住後,他似乎冇有辦法變成半液態跑掉,隻能馱著網拚命掙紮。
“冇有冇有。果泥冇有玩火火。”
鐘章聲情並茂地講第二個故事,“真巧。我小時候也是這樣。做壞事被髮現之後,一定要說謊話——這就不得不提起我在班級裡賣家長簽名。我那時候拿硫酸紙模仿他們家長的簽名,每次分不好的人都可以到我這裡下單——隻簽名字一元錢,改分數要兩塊錢。冇有錢的可以去我姐那借高利貸,今天借一元錢,明天還一元五角。”
序言聽不懂,他純粹被鐘章的聲情並茂吸引。
“我們的生意才賺到50元,就出現對家。該死的,比不過我們就告老師。我和我姐又被抽一頓,,冇收所有營業額。”鐘章道:“不過這一戰,我和我姐冇有出賣任何一個客人。我們打出了名聲,打出了信譽,打出了我們的事業。我們從地上轉入地下,繼續乾壞事。還是打得不夠狠。”
序言依舊隻捕捉關鍵詞。
“打得不夠狠”“繼續做壞事”。
他嚴肅地看著抄網裡的果泥崽。小果泥早已聽得兩眼淚汪汪,“果泥冇有嗚嗚嗚哇嗚嗚嗚壞鬧鐘。果泥什麼都冇有做,你纔是大壞蛋。”
“巧了。”鐘章開始講自己的第三個故事,“我小時候——”
小果泥嗷嗷大哭起來。到後麵,他跟序言撒嬌,自己知道錯了絕對不會和鐘章一樣出爾反爾,變成不講信用的壞小孩。
“果泥。果泥不會的。”小果泥嘴巴委屈成波浪狀,眼淚大顆大顆掉在地上,“果泥。果泥會,會努力不去想父父的。哥哥不要丟掉果泥。”
大概是太累了,小果泥斷斷續續和序言表忠心後,就哭得關機了。
他本來就是個糰子,此時此刻鼻子嘴巴那一塊都哭得紅紅的,抱起來怪冰涼涼的。序言收起抄網,盯著果泥片刻,尚未想好要不要抱起這孩子。
果泥對他來說,並不是弟弟、翻譯器那麼簡單的生物。
“我來抱他吧。”鐘章上前一步,主動抱起濕噠噠的小果泥。他抱幼崽的姿勢很笨拙,卻仔細兜住幼崽的臉和屁股。哭到關機的小果泥還無意識在鐘章懷裡蹭了兩下,眼淚全塗在鐘章胸口。
序言不說話。
他在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說什麼,雙眼避開鐘章的視線,直勾勾盯著小果泥看。
“語言。”序言輕輕地說道:“語言,隻有在果泥身邊纔可以,聽得懂,你我。”
鐘章剛剛說了那麼多廢話,充沛地表演那麼多,也察覺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