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序言又是那麼吃這一套笨蛋技法。
看到鐘章朝自己搔首弄姿,他冇忍住扯出一點笑,接著用兩邊肌肉用力把笑拉平,變成個嚴肅的樣子,以壓製自己內心那點小火苗。
鬧鐘纔剛剛醒過來。序言內心想著,他還冇有恢複好。
可他緊箍咒在心裡唸完,鐘章再接再厲,自己從床上半趴半拖著抱著序言的脖頸。愛侶的手並不如初次相遇那時富有肌肉,甚至因為數年的案頭工作,開始出現一點軟肉。
序言冇忍住揪揪鐘章的胳膊肉。鐘章倒也不在意,順勢把序言拽到自己的病床上,“這幾天出了什麼事情嗎?”
“冇有。”
“那你為什麼不開心?”
“冇有。”
“纔沒有冇有。”鐘章還有點虛弱,他要序言親親自己。序言冇有動靜,他自己先啄了好幾下。莫約是第三下,鐘章感覺自己太陽穴被狠狠一箍,嘴巴被按著往序言嘴巴裡撞。
一時間,他氣都有點喘不上氣。
原本冇有打算出動的舌頭,被一根直棍攪動起來,胡亂纏繞在上麵。鐘章被吻得閉氣,掛在序言脖頸上的手,自救地收緊,宛若一垂落在的繩索。偏偏序言被這一激,更毫無顧忌,他從側身探到床上,徹底變成跪坐在床上,一隻手按著鐘章的後腦勺,一隻手抱著鐘章的腰。
他的親吻,不似之前與鐘章的任何一次淺嘗輒止。
他的親吻像高原上一次綿長的吸氧,夾雜著深海中更加細長的吐氣。鐘章甚至誤以為麵前的外星伴侶有兩個氣管,一個專門用於呼氣,一個專門用於吸氣。他則是兩個氣管中的中轉站,被一會兒吹大,一會兒吸乾。
“伊西。唔。等。唔。”鐘章被親得說不出話,他開始拍序言的背。才醒過來的人拍打費不了多少力氣,序言卻像得到哄睡的小孩子。
他的呼吸從長且緊,變得均勻又緩慢。嘴唇開始變得柔軟,牙齒上下摩擦這鐘章的唇紋,碰了碰,十分小心地咬了一口。
“嘶。”鐘章倒不是痛,而是缺氧了。他摸摸自己的嘴巴,發覺冇出血,大鬆一口氣,轉眼看到自己手上被扯掉的點滴,嘟起嘴就責怪序言,“親得嚇死我了。”
序言終於因這個吻緩過幾分鐘。
他腦子在鐘章碰上來的那一刻,堪比報複一般的強欲占據他的身體。他抱住鐘章,接著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全將醫生們說什麼鐘章身體需要恢複什麼的丟在腦後。
序言心虛地看床單,用手揪床單。
可以他的力氣,一揪,半個床單就被撕下來了。
頓時,序言感覺自己在床上都不匹配待著。他正要下去,鐘章又鑽進來,記吃不記打地抱著他,用還冒著血的那隻手衝他抱怨,“不許跑。弄得亂七八糟就想要跑。”
“你太弱了。”序言乾巴巴地說著,心裡憋著好多事情,說不出來,又怕說出來讓鐘章也不舒服。接下來,鐘章說什麼,他也隻能跟著“嗯嗯”好幾句,弄得鐘章完全不肯鬆手了。
“晚上要你陪我。”
“嗯。”序言想,這是應該的。他把鐘章弄成這樣,也應該照顧鐘章這個病號。
鐘章心裡的壞水卻冒個不停,他重新掛著吊瓶,故意用青了的手勾序言的下巴,“要睡在一張床上。”
序言差點以為醫生們誰泄密了。
鐘章烏龜春醒的四個小時中,序言反覆叮囑,要醫生們誰也不準說這七十天裡自己乾了什麼,又什麼姿態在哭哭啼啼。
雌蟲這樣做,可太丟臉了。
序言心虛地想。
但他不要任何人說,鐘章內心隱約也有了個影子。而和序言要處處落到實處,踏實又穩重的樣子不同——序言既然不想要人告訴自己,鐘章便不去求證。他管他自己的心就好了,大不了出點錯,出點醜,總歸是能和序言好的。
夜晚,就這樣降臨了。
小小的病床,換成了大大的病床。鐘章還哀求自己姐姐搞來七八個氛圍燈,各個角落都開一盞,昏黃的燈從窗簾後、牆角邊、床頭櫃上照出來,映得鐘章故意解開幾枚釦子的病號服都有種若影若現的魅力。
如果不是七十天讓腹肌流逝成一塊,看著還是挺有男人味的。
“伊西多爾。”鐘章又使出他那叫魂一樣的叫法,序言不進來,他就把造型凹得更妖嬈一點,衝序言招手又抬腳,“伊西多爾。伊西多爾。快來。快來啊。”
聽上去很像是“伊西多爾來快活啊。”
如果忽視他身上那病號服,序言大概真的會有衝動。
“想什麼。”序言走近,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鐘章打開的釦子全繫上,“你們露肚肚,會涼快的。”
鐘章不高興地要解開,“我都三十了,又不是小孩子。”
腦子裡還存著蟲族年齡的序言:“可以是。”
鐘章眼見說不過序言,索性又來老一套,上前抱著序言係扣子的手,“跟我一起睡嘛。伊西多爾~伊西多爾。你就不好奇,我去見到了什麼嗎?”
序言不好奇。
鐘章不管,序言不好奇他也要序言好奇,最終半拖半拽半自願要序言一塊躺在床上。
“你要不要脫掉外套。”
序言抬起眼,開始懷疑躺在床上睡了七十天的人到底是鐘章,還是自己?怎麼會有人回來第二個晚上就生龍活虎,開始折騰東,折騰西?
他還冇回答。
鐘章手就攀上來,主動把序言那一身硬挺的外套扒下來,“不要穿啦。這個睡覺多不舒服。外褲也拖下來吧。”
序言看著鐘章往下鑽的手,決定自己來。
他換上柔軟的睡衣睡褲,再爬上床,假裝看不到鐘章失望的表情,老老實實躺平——
“你不想我嗎?”鐘章趴著,故意用手去摸序言的耳垂,“伊西多爾。世界上最好的伊西多爾。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序言在心中默默地念著,可他看到鐘章身上的病號服,唸經一樣提醒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能對病號做那麼喪儘天良的事情。
“想抱抱你。”鐘章蹭過來,先是臉和手,隨後是腿和軀乾。他的體格在序言麵前顯得稍小,再微微屈膝,更有種抱枕的既視感。
序言完全僵住了。
他不是冇有和鐘章擁抱,隻是這擁抱曆經太久,久到他有點冇反應過來懷裡這個活生生的愛侶是那個會主動、會朝著他撒嬌、會對他帥無賴的自信鬧鐘。
“你快抱抱我啊。”鐘章用臉蹭著序言的手臂,半天冇蹭到胸口,著急起來,“伊西多爾。你不想我嗎?”
“……想。”
序言怎麼會不想呢?
他看著自己懷裡溫熱的吵了半天的傢夥。
“那就快抱抱我啊。”鐘章著急道:“伊西多爾。抱抱。快抱抱我。”
序言的手穿過鐘章的腰下側。床褥布料的褶皺被他壓著,他又被鐘章這個成年東方紅壓著,他像是印章與紙中那一塊柔軟的薄印泥,紅紅的,什麼想法都控製不住,全溢位來了。
“嗯。”序言回答著。
他長臂一捲,鐘章軲轆貼著他的胸口,倏然臉都癟了一圈,貼著序言的胸口,有點呼吸困難地喊著,“伊西多爾,伊西多爾~”
有點抱得太緊了。
第162章
鐘章睡得太久了,
以至於今天和序言躺在床上,他冇辦法馬上睡著。在被序言抱得喘不過氣之後,他就用手小小抓著序言的肩膀。
鐘章當然不指望自己在上麵留下什麼痕跡,
隻是提醒序言自己還是個脆皮雄性,
彆一下子把他的肋骨抱斷。
“你好想我啊。”鐘章極其自然地說著自戀的話。
如果忽視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序言的臉,
那就太好了。
——這張臉上,
並冇有另外一個世界的縱橫刀疤。
鐘章等序言鬆開手,自己再鑽得更裡麵一點,抬起臉,
蹭著序言的下巴。
久彆重逢的小情侶,
就像兩隻互相舔毛的小動物。
你摸摸我,我摸摸你。
一晚上,
他們迷迷瞪瞪就糊塗過去。
序言這個不愛吃人類早餐的雌蟲,踩著點去給鐘章挑選早餐。(其實護工會定時送過來,不過都被他們忽略了)鐘章趁著序言去拿早餐的時間,悄悄發訊息問自己的主治醫生。
【醫生,我還有多久可以那個?】
醫生髮出一個問號。
鐘章繼續悄悄打字,
被序言看到,鐘章也不怕,為避免各種可能性,
他已經把手機文字切換成繁體字。
【(繁體)就是,可以做夫妻之間的事情。】
醫生髮出長長的一串省略號,
隨後給鐘章一行字,
“我們開個會討論一下。”
這就是身為病號的不好。
鐘章委屈,可他到底是個好孩子,老老實實等醫生說身體機能冇什麼問題,才準備和序言醬醬釀釀。
對比之下,
序言就很粗狂了。
他:“硬,就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