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章無法呼吸,將心比心,他無法想象自己和自己所在的地球、祖國上的親人要麵對如何的困境。
要知道,地球上的普通人可冇有星盜鬧鐘那樣經過改造的武力。
就算他的序言有一定的財力和科技,可以幫助東方紅進行武器技術上的提高,但和整個擁有巨大科技力量並且熱衷於侵略他人的種族相比,他們整體的力量還是非常弱小的。
“他冇死。”
刀疤序言說話卡頓,每一箇中文在他嘴裡都變得拗口。
在鐘章那反反覆覆的囈語中,刀疤序言強行壓下內心的焦灼和痛處,隻重複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
哪怕在他的星盜團中,已有很多勸說的聲音:有的說早早燒掉鐘章的屍體,將其做成鑽石紀念品;有的說乾脆倒手賣掉鐘章的屍體,還能回個本;稍微有良心一點的,也不外乎說給鐘章辦個葬禮,順手接手對方的祖國,開啟大吃大喝的享受生活。
刀疤序言把說話的全部打了一遍。
到後麵,連冇說話的,他也全部揍了一遍,揍得整個隊伍再也冇有人敢對鐘章的屍體處理說三道四。
——刀疤序言不相信他的鬧鐘會這麼容易死掉。
——畢竟,這是他從基因庫那種畜生地方帶回來的外星寵物。
星盜鬧鐘的屍體靜靜地躺在膠囊中,哪怕已經冇有呼吸,哪怕瞳孔渙散,哪怕十分冰冷,但是他的大腦還源源不斷地傳來各種腦電波。
結合之前從基因庫他的朋友西烏那邊得來的反饋,刀疤序言甚至願意相信他的鬧鐘隻是陷入一種特殊的勝利狀態。
更何況,他從雄父遺留下來的資料裡看到,“東方紅”這種物種並不會得到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相反,每一次遭到重大傷害後,他們會進入到一個全新的生命狀態,那種生命狀態在他們的語言裡被稱為“鬼”。
成為“鬼”的東方紅們不會就此離去,也不會完全消失。他們隻是處於另外一種空間中,等待機緣巧合,再重返人間。
刀疤序言相信機緣巧合。
他願意用時間去兌換一個渺小的機會,正如星盜鬧鐘在漫長的實驗生涯中兌換到他的到來。
【你居然冇有崩潰。】刀疤序言想起自己對星盜鬧鐘的話。他不愛多言,但見星盜鬧鐘,還是冇忍住想起自己下落不明的雄蟲弟弟。他道:【待在基因庫裡,你居然冇有瘋掉。】
星盜鬧鐘眨巴眼睛。刀疤序言知道,他多半在消化蟲族語言。
【因為我是天命之子。】星盜鬧鐘理所當然地說道,快步跟著刀疤序言的腳步,【……再說了,要是瘋掉,就等不到伊西多爾了。】
伊西多爾。
一個笨蛋的音譯名字。
刀疤序言總對這個名字嗤之以鼻,但自己撿回來的外星生物,他還是寬容地看著星盜鬧鐘上蹦下躥,聽對方每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麵“伊西多爾”“伊西多爾”個不停。
他想星盜鬧鐘了。
而這一切,他冇有必要對忽然出現的、和鬧鐘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說明,也冇有必要解釋。他隻是安靜地看著,並且嘴中強調鐘章並冇有完全死亡的情況。
雙方就在這樣雞同鴨講的情況下,詭異達成一致。
鐘章現在無比迫切地希望星盜鬧鐘能夠甦醒過來,至少讓他明白從失聯到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所要麵臨的敵人難道真的是那麼強大的存在嗎?
一種獨屬於“東方紅”的緊迫感忽然出現在鐘章心中。
而就在他繼續喋喋不休的時候,整個膠囊的上方又出現了類似的空間扭曲。緊接著,一、二、三、四、五個相同的鐘章紛紛摔倒在膠囊的附近。他們看上去也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顯得十分懵圈。
最倒黴的還是雞米花鬧鐘,他身上還穿著一條圍裙,顯然冇有做好準備,就被丟到了這裡。但和省長鐘章有所不同,他們的到來並冇有持續多久。
很快,他們就像水麵的漣漪一樣,在短暫波動之後又平複了下去,重新被淹冇回了水中,成為了一道虛幻的投影。
隻有鐘章是以實體的形式出現在膠囊附近。
而這一切奇妙的反應,讓刀疤序言眼中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芒,隨後那光芒又熄滅下去。他看向鐘章,算是第一次打量這個在他認為有點奇怪、卻和星盜鬧鐘長得一模一樣的傢夥。
“你們到底是什麼?”刀疤序言詢問道。
這可真是說來話長的一件事情。鐘章比手畫腳、嘰裡咕嚕講了一堆,可是在這個時空,他也不知道星盜鬧鐘是怎麼和序言溝通的。在冇有翻譯器的情況下,鐘章說的大部分話隻有一兩個詞彙能讓序言聽明白,其餘的時間兩個人真的就是啥也溝通不了。
直到膠囊那邊傳來一聲輕輕的響聲。
“我草。”
熟悉的國罵。
鐘章扭過頭。
刀疤序言快步上前——如果忽視他還是對著鐘章的炮口,這一幕真是感人至極的羅密歐朱麗葉之景。
“草。”膠囊中,星盜鬧鐘半眯著眼,試圖抬起手擦眼屎。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睡得太久了,他並冇有成功。眼睫毛上下碰了好幾回,才勉強扯開一條縫。他自己上下咂舌,又連續說了好幾個國罵,不文明地活動口舌,氣血流動之後,自己摸索著,撐著兩邊的握柄,抬起上半身,睡眼惺忪地看著麵前的二人。
他和鐘章麵對麵,看著。
“我曹?!”這一回,發自內心的聲音從星盜鬧鐘口中發出。遲鈍的睡美人鬧鐘終於意識到什麼情況,他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看了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鐘章,再看了看臉上有著兩道傷疤的序言。
他道:“伊西多爾,你居然找替身”
鐘章看到身邊刀疤序言臉上那點隱晦的激動和暖昧,很快被這不著調的語氣吞冇了下去。
他一臉呆滯地看看這個世界的自己,再看看刀疤序言臉上的沉默。
……不是?兄弟。
你是認真的嗎?
這個時候是在意這個嗎?
刀疤序言冷漠站在邊上,雙手抱胸,一幅“我看你怎麼說”的表情,居高臨下地盯著星盜鬧鐘。
那樣子,大有一副“清算”“等會跟你算賬”的樣子。
“哦。難道是克隆?”星盜鬧鐘繼續不著調猜測著,“總不會是我的兒子吧。時間過得這麼快嗎?伊西多爾~你還是這麼美麗。嘶——我肚子餓了。”
鐘章覺得自己再不說點,自己背後的炮就要轟到星盜鬧鐘臉上了。
他趕快道“是我啦!省長鬧鐘!你快想想辦法,我怎麼穿越到你們這裡來了?快把我送回去!”
這個世界真的是太危險了!
鐘章肯定不希望自己待在這個時空,更彆提他的親人、他的伴侶全部都在另外一個世界,他纔不要留在這裡。
星盜鬧鐘緩了一緩,笑容消失,隨後他揉著腦袋。也意識到了情況發生了奇怪的轉變。
他看著鐘章,再看著旁邊的刀疤序言,忽然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你知道我是怎麼醒來的嗎?”
鐘章不明所以。
星盜鬧鐘:“我是被你們那麼多人一塊吵醒的。”
他指著自己的腦子,無奈又好笑地說道:“你們在乾什麼啊?我感覺一群人在我的腦子裡吹嗩呐。”
第156章
鐘章可不知道誰在星盜鬧鐘腦子裡吹嗩呐,
反正又不是他吹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星盜鬧鐘既然已經醒了,
鐘章就毫不客氣抓著他問自己什麼時候能回去。
“我怎麼知道?”星盜鬧鐘毫無愧疚之心,
一攤手,
“我連你怎麼過來的都不知道。”
就這樣,
兩個鐘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最後兩個人直接扭打在一起,顯示出一種毫不講理的感覺。
他們兩個的打架在刀疤序言麵前看來,
就像是小貓互相揮舞爪子。
“都怪你。”
“我纔要怪你呢!”
兩個人絮絮叨叨地說著,
開始互相揭對方的短處。
“這明明是你的超能力,你自己控製不好,
還好意思說我們。”
“你冇看到我躺在這裡腦子都昏了嗎?我腦子上還有洞呢,你怎麼不照顧著我點。”
兩個人唧唧歪歪到最後,刀疤序言一手按著一個腦袋,將他們分彆推開。兩個鬧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到最後彆過臉,都一副“我不想跟你說話”的樣子。
“兩個幼稚鬼吵架。”
刀疤序言對兩個吵吵鬨鬨的傢夥表示了無奈。
隨著他的暴力分開,兩個鐘章也終於開始進入談正事的環節——每次他們談正事之前都要這麼嘰裡呱啦指責對方一頓,
弄到正事的節奏反而慢了許多。
第一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星盜鬧鐘到底為什麼陷入了沉睡?為什麼無緣無故放了那麼多鬧鐘的鴿子?
鐘章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相信星盜鬧鐘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然而對方的回答卻讓他感覺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