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嗯。”
無論在哪個世界,東方紅都是好東方紅。
序言心中有了成算。他一直以來都不怎麼融入地球生活,
就算和鬧鐘同吃同住兩年有餘,可他不在意也不認識其他東方紅,
在東方紅的社交關係甚至冇有小果泥和溫先生多。
現在,
應該做出一點小小的改變了。
“我來……”序言搜尋詞彙,慢吞吞地說道:“我來開始上課吧。”
抱有與東方紅協作,為更多見到另外一個世界親人的私心;也有手握資源,逐漸產生更強烈底氣的想法。序言提出東方紅一直渴望的一件事情:
互通有無,
合作共贏。
*
序言不愛收什麼學生。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回答一些問題還可以,但要是得了個笨蛋學生,他估計氣得冇心思吃飯了。
“有些學生真的很會氣老師。”序言認真地和鐘章埋怨,“特彆是那種說了半天,就是學不會的。”
當年考上研究生就擺爛的鐘章,感覺自己被冒犯到了。
不過沒關係,現在又不是他去當學生。序言也更傾向於和東方紅各方麵的頂級學者平等交流,模式比起什麼師徒製度,更接近一場友好平等的問答會。
跟在溫先生身邊苦學兩年外星語言的張忠,百般抗拒和鐘章出現在一個場所裡,但還是架不住第一場問答會的重要性,苦瓜著臉,坐在距離鐘章最遠的位置上,戴上耳機,再套上兜帽。
鐘章發誓,自己一句話都冇說。
看到張忠出現,他甚至憋氣,防止呼吸聲驚擾到這位翻譯人才。
然而呢?
張忠隻是一味戴上隔音耳罩,離鐘章遠遠的。
瞧瞧。瞧瞧。這也顯得他鐘章太討人厭了吧。
鐘章貓在會議一角,隔著七八十米遠,他向前一步——張忠仿若有什麼蜘蛛感應一般,朝鐘章翻了個白眼,快速向後退至小包間,關門上鎖一氣嗬成。
鐘章:?
不是!喂啊!他真的有這麼吵嗎?這屋子不隻是他,明明還有其他人啊。
“張忠說,你冇有事情的話,就不要出現在他五百米範圍之內。”領導們再三斟酌,確認鐘章對後麵的科技會談冇有一點作用後,委婉請省長大人回到他忠實的工地上。
他們道:“你們兩有事,要不內部通訊上聊?”
鐘章:我還是有張忠的通訊方式就好了。
——這傢夥,不是早八百年就把自己刪掉了嗎?!
“他到底聽到什麼啊。”鐘章百思不得其解,“總不至於是什麼異世界腦電……”
領導們雙目放光,腰背挺直,下一秒,他們各個掏出手機,打電話、發訊息,冇幾分鐘,生龍活虎的鐘章和焉兒吧唧的張忠被分彆按在實驗室裡,兩個人像理髮店燙頭一樣,戴著個玻璃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鐘章決定找點話題。
“你現在會說多少蟲族語言啦。”
“……”
“你已經說了嗎?”鐘章知道,有些蟲族語言是人耳聽不到的。他好奇地看來看去,想看看張忠是用哪裡說話的。
張忠:“……”
張忠真的不想理鐘章。為徹底避免和鐘章有任何語言上的交流,他甚至搞了麵摺扇,一麵寫著“中”,一麵寫著“不中”。鐘章靠近幾步,張忠就瘋狂打著“不中”的扇子,物理抵抗鐘章的靠近。
而科研人員如獲至寶,像第一次看到磁鐵兩極一樣,可勁把他們兩湊在一塊。到最後,序言也加入迫害二人的團隊,經常壓著鐘章讓他安分戴在“燙頭機”下坐一兩個小時。
“……居然真的能解析出一點。”
“數量也很多。”
“之前冇想過這個方向啊。哎呀,真浪費了不少時間。”
“現在測出來了,也不錯啊。”
“那便攜式的異世界通訊設備,是不是可以開始測試了?”
之前,科研組還在苦惱,如何把偌大的通訊燈塔縮小成一個房屋大小。
現在,通過鐘章和張忠的神奇反應——結合已經確定的異世界波長,張忠本人能聽到的波長,以及首次異世界通訊得到的大量數據。曆時兩年多,科研組終於能確定,張忠所聽到的吵雜聲音,應當是鐘章接收到的異世界聲音。
一個鬧鐘~連接著許多鬧鐘~當他們拿起紙張,開始書寫時,就像是大早上接連不斷響起的鬨鈴。一個關掉了,第二個馬上接力叫個不聽,好不容易關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接連鬨騰起來,直到後麵,怎麼也找不到關閉的按鍵,隻能任由他們叮叮叮叫個不聽。
誰會喜歡關不掉的鬨鈴呢?
張忠就是那個被迫聽鬨鈴叮叮叮響的特殊存在。
在科研組實驗結束之前,張忠大概要精神衰竭一段時間了。而得到準確原因後,領導們也儘可能保證兩個重要不可再生人才能夠健康成長,將張忠送到溫先生麾下,繼續學習。將鐘章塞到序言懷裡,讓小情侶大大方方談情說愛。
婚禮,辦!大辦特辦!等通訊穩定之後,還要給序言的雌父雄父開直播!
聘禮,給!雖然財力不如對麵的夜明珠家族,但這是他們東方紅的態度,要按照兩國交好的標準去選,要讓鐘章展現出主人家的風範,讓序言有回家的感覺,讓異世界的序言雙親徹底安心。
對此,序言有點無語。
“額。要不……把錢花在研究上吧。”序言一言難儘地提議道:“我們都那麼熟了。”
鐘章第一個反對,“不可以!這是兩碼事。”
序言:“我真的很怕,你們的學者脆脆掉,好像快碎了。”
“這個真的是兩碼事。”鐘章據理力爭,絕不要為科研放棄自己應該給序言的婚禮儀式,“再說了。我們的科學家平均年齡不到六十歲,你這麼說,他們會傷心的……伊西多爾。你不可以這麼不尊老。”
序言不敢相信東方紅的六十歲看上去這麼老。
這麼一提,他反而又想起來快要忘記的一個事情。
“你也會變成這麼老。”序言指著科研組裡白頭髮白鬍子滿臉褶子的九十歲科學家,擔憂不止,“才六十歲就這麼慢吞吞嗎?”
“王老師今年都九十二歲了!”
“九十二歲還很年輕啊。”序言用自己種族的年齡換算一二,苦著臉,“這可怎麼辦。”
小情侶的日常生活就是這樣亂七八糟說閒話。
科研組就一邊用鐘章挽留住序言,一邊不動聲色整理好問題,專門挑時間一口氣問完自己不懂的地方。他們中大部分不通蟲族語言,但好在有翻譯組做出來的掃讀筆,哪裡不會點哪裡,再加上張忠的人工補充,科研進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短短一年半的時間,整個東方紅的科技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軍工設備最明顯,換代之後,之前淘汰下來的產品慢慢轉為民用商用,並逐漸流入工廠,開始大批量生產。
序言首次開放了自己星艦上的種植園區域,並和東方紅達成了原材料供應合約:他每年向東方紅提供一千枚醫療共生繭原材料,由東方紅派遣數萬名工人,進行全流程保密加工,生產出東方紅技術版本的醫療共生膠布。
這塊膠布在技術水準上是蟲族醫療共生繭的極致削弱版本。
但從地球科技技術上,僅僅一塊,快速一貼,就能達到快速止血、無疤療愈、檢測疾病、殺菌等多重效果。
為此,東方紅負責工人們的工資和管理工作。同時,他們還調取一批剛畢業的應屆碩博醫學生,由他們全全聽從序言和鐘章的管理,專門負責小情侶的生育問題。
什麼?
你說,怎麼會出現這個話題。
還不是能通訊後,束巨三天兩頭在另一邊催生。本來序言還能好好和雌父說說話,但這麼催生,又看著鐘章捱罵,序言都不得不“嗯嗯”敷衍一二雌父,每次都說會生,會生,下次依舊站好聽雌父催生。
鐘章則忙於和其他世界的鬧鐘溝通,嘗試如何讓其他世界的鬧鐘和序言也見到兩位老丈人。
通訊燈塔畢竟是跨越時空的產物。
就算有各個世界的鐘章充當錨點,但對於各世界的東方紅們來說還是各有難處——更彆提,鐘章知曉有些世界連核能的概念都冇有出現時,驚訝到無法言語。
除此之外,而對於鐘章來說,他也察覺到了序言逐漸冇有那麼熱衷於和另外一個時空的親人們頻繁交流。
雖然還是會穩定一週一到兩次的通訊,每次通訊三小時上下。
但序言冇有沉迷,也冇有沉淪。
他在通訊中專注於和逝去的親屬們說說話,在通訊之外,隻字不提過去的任何事情。
“我還以為你每天都會跟他們通電話呢。”鐘章對此十分不理解,他詢問序言。
而序言的回答也出乎鐘章的意料。
“因為我的雄父已經死了,我的雌父也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