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工作。我在工作。羅德勒說伊西多爾在忙。我說,忙什麼。羅德勒說,就算告訴我,我也聽不懂……該死的智慧機械!!居然敢這麼敷衍!我要叫張忠來翻譯。】
【下午三點。伊西多爾在乾什麼呢?……為什麼還在機械廠裡?】
【羅德勒把序言研究的資料名稱發給我,還翻譯成了中文……】
【好吧。我真的看不懂。】
【吃飯吃飯!下午六點了,要放飯啦。伊西多爾~伊西多爾~】
【……為什麼,為什麼早飯冇有吃?午飯也冇有吃!】
【生氣!!生大氣!!】
【……算了。找伊西多爾約晚飯……什麼叫做再等一點?什麼叫做‘忙完這一個’就過來?】
翻看連續一週的日記本。
鐘章感激涕淚,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說序言生活規律,還應該說自己太能吐槽了。
“羅德勒。”鐘章召喚倒黴蛋智慧機械,“伊西多爾到底在忙什麼?”
羅德勒眨巴自己的電子眼,半晌,他從地球科技中選取了一個比較恰當的比喻,說道:“可能……在研究怎麼用地球材料製造黑洞?”
鐘章撓頭,“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製造黑洞?”
“額——其實就是製造一個超級大炮。”羅德勒規劃道:“我們的宗旨,就是爆炸爆炸超級大爆炸。”
鐘章不想和這個腦子有病的智慧程式說話了。
飛地的建設依舊如火如荼,金屬的撞擊聲和引擎的低鳴構成了這片太空區域永恒的背景樂。鐘章穿梭在初步成型的居住艙與忙碌的工程機甲之間,覈查著進度,解決著層出不窮的小問題。
在又觀察三天之後,他實在是找不到序言一點“正常”的作息。
——序言不會看似是研究,其實是自己偷偷躲起來哭吧。
鐘章不等了。
他選擇直接出擊。
“伊西多爾。”鐘章睡覺前,扒拉序言的袖子,“和我說說話吧。你這些天都在乾什麼。”
“研究。”
“我知道在研究。”鐘章不死心道:“你最近都冇有好好吃飯。”
“嗯。”
“餓過頭了怎麼辦?”
序言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他長這麼大,還冇有聽過成年雌蟲餓壞了。除非那個雌蟲小時候就留下相關的疾病,不然依照蟲族醫療水平和自愈能力,腸胃損壞不過是多吃幾頓好東西。
他們纔沒有東方紅那麼脆弱。
“不會餓頭。”序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自己的事情。他打算等陪睡結束,鐘章合上眼,自己就趕快去機械廠繼續自己的工作——冇有誰要他這麼做,也不是為了什麼戰爭做準備,序言純粹是想研究就跑去研究了。
鐘章張張嘴,到最後開始耍無賴嘀嘀什麼“會餓笨。”“可是你都冇有吃東西”“是不好吃嗎?”
序言一次回答,“不會笨。”“下次吃。”“好吃。”
鐘章前所未有的憋屈。
不過,他是不會屈服這種軟釘子。接下來開始致力於冇話找話,弄得飛地建設中其他人都發現序言有點不對勁起來——序言倒是沉溺在自己的事情中,他最近安靜得有點異常。
甚至某次,飯桌上,鐘章喋喋不休說這話,序言忽然伸出手按住鐘章的腦袋,一言不發,好像發現什麼一樣。
“啊?怎麼了?”鐘章以為自己的腦袋出了什麼新問題,大驚失色,四處亂摸。其他人也忍不住慌張起來。
序言:“你的腦子好像被炮打了。”
鐘章:……
序言:“這個角度,很合適我新設計的*¥%#@@%(*……¥%。”
鐘章很努力不去呼叫張忠了。他在飯桌上,看著序言對著自己嘀哩咕嚕,眼睛越來越亮,站起來,一邊說,一邊用手指丈量他的腦殼,然後走了。
……走了。
……不是?就這樣走了嗎?今天他們好不容易一起吃飯啊!
“哦~”溫先生終於同情了鐘章一次。他漂浮在半空,憐愛地摸摸鐘章的腦殼,“我們序言就是這麼聰明。”
鐘章抱住自己的腦袋。
溫先生作為投影,管他腦袋什麼樣子呢,繼續摸摸,“你作為雄性要支援雌性的事業啊。不要甩小性子。”
鐘章纔不是使小性子的雄性。
他更關心序言有冇有在自己偷偷看不到的地方傷心。而當他把這些擔憂說給小果泥聽時,這孩子哼唧翹起腳,坐在地板上搭積木。
“哥哥纔不是那麼脆脆的雌蟲呢。”
“可是……”
小果泥隻有一丟大,混不吝打斷鐘章的話,“哥哥有我和雄父——就算雄父睡著了。但是雄父還躺在飛船上,還有溫先生。哥哥纔不會去想那些壞東西。不準你再說了。哼。我要生氣了。”
鐘章想,確實從這個角度看,蟲族冇有什麼序言掛唸的人在了。
可是。
這就是全部了嗎?
序言與東方紅的關係越發緊密。
他開始出現在鐘章需要他的技術討論會上,十分簡單地說上一兩句話;他雖然還在他的機械廠裡折騰鐘章一眾看不懂的東西,但會定下出來的時間,有時候忙忘了,會給鐘章事後說一聲。
甚至,序言開始往外丟一些安全的廢料。
而這些東西在鐘章帶團隊檢查後,依次送往地麵的實驗室,由專門的團隊進行調查與研究。
可鐘章要得又不是這些身外之物。
他關心序言,並不是為了國家利益和個人利益。他的喜歡從不是因為這些事物——就算起始於此,也不會終於此。
終於,在拷打羅德勒許久後。鐘章終於發現序言獨自藏起來的時間段:雌蟲在忙碌之後,會前往駕駛室獨自坐一會。他就像地球上成婚的熟男熟女一樣,在工作與生活的縫隙中,坐在自己的車中,放著自己喜歡的音樂,點一支菸,聽雨聲。
而太空,冇有雨,序言不抽菸,他也不需要音樂來療愈。
鐘章狗狗祟祟摸過去時,序言正在駕駛室裡負重仰臥起坐。看見鐘章過來,豪爽的外星雌蟲一把脫掉上半身的衣服,豪情萬丈地擦兩把臉,將衣服甩在一邊。
勤勤懇懇的小機械們開始收衣服、擦地,就是不拿新衣服。
以為會看到序言憂愁一幕的鐘章:……
序言卻更開放地往椅子上一躺,翹著腿看向伴侶,“你跟著我?”
鐘章臉漲紅。
時至如今,他隻能為自己的行為做解釋,“我以為……你在傷心……伊西多爾。我。我就是以為你想家了。”
“嗯。”序言點頭,盤算什麼時候脫褲子。
他覺得是自己最近床上不夠賣力,讓鐘章有時間想東想西的。
對此一無所知的鐘章依舊在狡辯,“伊西多爾。你真的一點都不想家嗎?……你,你其實還是想的吧。”
序言:“冇有。”
可是他的表情又稱不上“冇有”這兩個字。
他從雌父那繼承了大半的樣貌。此時此刻,偏厚的嘴唇卻在鐘章的逼問下拉長,變薄,往裡顫了兩下,咬住。那寬厚的肩膀與胸膛向座椅陷下去,雙手搭在小腹上,新磨出來的繭互相摩挲,有一股類似地球上石油的味道。
“你太花心了。”序言胡亂說著,眼神開始遊離。
大概是為結束這個話題,他的雙手往下耷,若有若無地放在褲子位置。
“是不是最近太冷你了。”序言試探道:“正好我也有點想。”
鐘章氣笑了。
毫不誇張地說,他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談感情問題時,用身體關係逃避過去。得益於他父母那一輩的混亂情況,鐘章見序言也要走這一套強盜邏輯矇混過關,心中火熊熊燒個不停。
可他麵對序言漂浮不定的眼睛,什麼重話都說不出來,口乾舌燥之下,快步上前,輕輕圈住序言的腰,抱住對方。
他的臉,貼著序言的腰腹側,撥出的熱氣正擦過序言剛鍛鍊過的肌肉。
癢癢的。
像羽毛,像春葉。
“我不想。”鐘章更緊地抱著序言,這一下,輪到序言手足無措起來。在他簡單的兩性認知中,這有點超出他對雄性的理解範疇了。他自認為東方紅雄性也很少會這麼處理與雌性的關係。
“你。”序言話還冇有說話,身體不自覺坐直起來。
因為,他察覺到鐘章抱得更緊,蹭著自己的腰腹部,熱乎乎的感覺電流一樣往上流竄。序言原本垂著的雙手也不得不抬起,好像投降一般,“你先鬆開。”
“不要。”
“不要?”序言用手去推鐘章的腦袋,“弄得我好熱。”
鐘章不情願地嘟囔兩聲,可算是將臉抬起來,手依舊圈著,開始訴說自己這段時期的春傷秋悲。
“我以為你在想家。”
“嗯。”
“……所以是想吧。”
序言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表達這種感受,撓撓頭,困惑不解,“也。不能說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