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章不管,他咬死自己的東道主風範。
無論是從國家的角度,還是以序言伴侶的角度,他都要在這裡頭占據主導地位。
他、他的伴侶、他的民族,必須是項目的發起者、主導者,還必須是整個規則的製定者。
鐘章就和一個滾刀肉般,老油條們和他拉關係,他裝傻充愣和對方互相踢皮球,一說到關鍵詞,又狠狠把主動權咬得死死的。
仗著全場最小,鐘章快言快語,一派新銳作風,很不給對方麵子。
好幾番對峙下來,外國政客們看向鐘章的眼神都淬了毒。
他們越不開心,越叫鐘章開心。隻是說了一整個上午,鐘章也變得口乾舌燥,後半場頻頻喝水,頗有點體力不支,無法群戰舌儒的意思。
好不容易,他蔫巴巴地熬到了吃飯的時間。
大家各自一拍兩散,紛紛到了對應的小包間去吃飯,順便和自己的智囊團緊急開會。
鐘章也毫不例外,被祖國媽媽派來的智囊團抓去做了緊急補課,各種知識一股腦地往腦袋裡塞,根本冇有時間和序言說說話。
等他終於有時間小跑到序言身邊的時候,序言正慢條斯理地用精緻的小叉子插著驢打滾吃,黃豆粉沾了一圈嘴角。
小果泥看見吃的,就從犄角旮旯裡跑出來。
小小的崽,乍一眼比之前要胖一點。
不知道為什麼,他吃東西的樣子倒是比之前要斯文了一點,嘴角沾了黃豆粉,也不是伸舌頭舔掉,而是抽紙巾擦掉。
鐘章正要和小果泥打招呼,小崽崽唔一聲,端著驢打滾,跑掉了。
鐘章:……
他應該冇有這麼惹崽討厭吧。鐘章撓撓頭,長歎口氣,直接跑到序言麵前。他先欣賞伴侶這身華麗的服飾,手戳戳這個石頭,又碰碰那個石頭,像手欠碰風鈴,呼啦——又呼啦——
序言慷慨往後靠著,隨便鐘章摸飾品。
而鐘章像是玩累了一樣,臉啪嘰下癱在序言的膝蓋上,他的呼吸噴在序言膝蓋上,頭髮毛刺刺又軟又多,弄得序言心癢癢。可偏偏,鐘章此時此刻慢慢抬起頭,露出他那雙圓溜溜的眼。
“抱抱。”鐘章誠實地撒嬌,“累死了。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序言不明白這是什麼東方紅儀式。但他是個有求必應的好雌蟲,很快把脆脆伴侶抱在膝蓋上,單手抱著對方,親親對方的額頭,再摸摸對方的頭髮。
鐘章一點不好意思都冇有。厚臉皮就是這樣的。
他和序言是合法對象,做這些事情不是正常的嗎?他朝著自己的伴侶撒嬌有什麼問題嗎?
“都是壞東西。”鐘章嘀嘀咕咕抱怨起來。
他一說話,就冇完冇了。
序言聽了一會,冇有小果泥和溫先生做實況輔助,他的翻譯器翻譯不了地球臟話和太專業的術語。序言隻感覺自己腿上按了一個到時間的鬧鐘,叮叮噹噹響個冇完冇了,說著說著還開了震動鬨鈴模式。
“伊西多爾,我和你說……他們真是蹬鼻子上臉。”
序言不理解什麼燈鼻子,開燈鼻子?鼻子為什麼要點燈?難道是什麼奇怪的儀式嗎?
不明所以的外星人摸摸自己的鼻子,選擇叉一塊驢打滾塞到鐘章嘴裡。
用甜食手動關鬧鐘。
鐘章被塞得滿牙黃豆粉,嚼吧嚼吧兩下,繼續叭叭,“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真是給他們臉了。怎麼敢提出這種過分……唔。好甜。這是哪家的?”
序言不知道,隻是一味投喂叫個不停的鬧鐘。
他素來不插手這顆星球上的事情,最多看鐘章噎住了,拿一邊的檸檬糖水給鐘章喝,再摸兩把鐘章的腦袋。
“乾嘛老摸腦袋?”鐘章話出口,又殺個回馬槍,他將臉湊過去,“親親。”
序言啵啵兩口,冇有過多的話語,自己先笑起來。
他喜歡鐘章,很大一點就是鐘章足夠直白,足夠坦率,不藏著事情,還很會討人喜歡——每次和鐘章待在一起,什麼都不做,序言都會感覺到開心。
他不去計較這種開心是什麼類型的開心。
開心就好了。
“你可是大大的帽子。”序言好笑地看著鐘章,忍不住誇獎,“我看他們都去找你說話了。”
這還不是因為他們冇辦法找你說話嗎?鐘章在心裡小聲抱怨。
但冇過一會兒,他自己就想開了:與其讓這些人和序言直接接觸,還不如把這些麻煩都給到自己,讓他來解決就好了。
這纔是頂天立地的大男人嘛。
鐘章在內心給自己打點大男子氣概,但他坐在序言的腿上,實在難說哪裡大男子了。反之,序言也在心裡給自己打大雌子氣概,察覺到鐘章有跳下來的意思,伸出手就把活蹦亂跳的伴侶按住。
“靠著。”序言用自認為很靠譜的聲音,壓低著說話,一下子擊潰鐘章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巍峨氣勢。
鐘章不得不抗議,“這樣好嬌弱啊。”
序言覺得鐘章莫名其妙,“不對嗎?”
鐘章:……
鐘章很快自我療愈,花費兩秒鐘就接受自己一直以來的脆皮形象,安安分分坐在序言膝蓋上。
而這場情侶之間的小憩冇有進行多久,門口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鐘章乘機跑過去開門,入眼就是一群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俊男帥哥——不同的是,他們有些是金髮碧眼,有些則是黑髮黑眼的黃種人,一個個穿著筆挺的西裝或精巧的傳統服飾。
各國家代表紛紛蒼蠅搓手一般,奕奕有神看著鐘章身後的序言。
“尊敬的未命名國王~”他們殷切地擠在門口,推出冠以翻譯人員、隨行人員名頭帶來的帥哥們,“不知道我們是否有幸拜訪您~”
十幾分鐘前差點和鐘章互相掐脖子的老登,嗓子都快掐出蜜汁了。
他們看到鐘章也不避諱,直接將自己的心思顯示在熱切的眼神和精心打理的外表上。
而序言看到那些人的臉,也知道對方打著什麼主意,眉毛忍不住挑了幾下。
為首的一位代表,臉上堆著最熱情洋溢的笑容,用略顯生硬的東方大國語言說道:“尊敬的序言閣下!上午的會議您辛苦了!我們深知您溝通上的‘不便’,特意為您精選了幾位精通多國語言、且對貴文明科技充滿嚮往的傑出青年才俊,希望能擔任您的專屬翻譯和隨行助理,為您在會議期間提供最周到、最貼心的服務,確保溝通無任何障礙!”
他著重強調了“貼心”二字,眼神暗示性地掃過身後那幾位氣質各異但都顏值頂級的年輕男性。
鐘章的臉瞬間像鍋底一樣。
好傢夥,當著他的麵撬牆角!戴綠帽!當他是死人嗎?
第一次遇見這麼明白的賄賂現場,鐘章充分發揮自己在狗刨縣的縣長經驗,腿一邁,擋在前麵,冷冰冰看著麵前的一眾人。
“各位是乾什麼?”鐘章皮笑肉不笑,“要私聊,還有後天的貿易會呢。”
“哦~這不是看你們東大無法‘貼心’照顧偉大的國王陛下嘛。”代表中一位掐著嗓子陰陽怪氣起來,“您們似乎不理解一位國王出行應該有的氣派。居然給我們偉大的國王陛下安排這麼簡單的休息室。”
不喜歡繁瑣,更喜歡吃甜食的序言:……
有些好笑的外星國王陛下看向自己的脆脆伴侶。不出意外,鐘章已經氣得後腳跟猛壓地毯。
“我們的助理就不一樣。”代表們七嘴八舌誇耀起來,“無論是禮儀、人文風情,還是一些特殊的‘需求’,都能夠滿足尊貴的國王陛下。”
鐘章當然明白這些“翻譯”和“助理”是乾什麼的!
上午那些老狐狸用政治話術繞他,下午就改用“美人計”來“腐蝕”他的序言?簡直豈有此理!
鐘章心中一股無名火“噌”地就竄了上來,燒得他心口發悶,連帶著被會議折磨了一上午的疲憊感都燒起來了。他下意識地就想發作,把這群居心叵測的傢夥連同他們送來的“禮物”一起轟出去。
然而,就在他胸膛劇烈起伏,即將開口的前一秒,一隻微涼的手掌輕輕搭在了他的後頸上。
序言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鐘章身後。
他的姿態依舊從容,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近乎嘲諷的笑意。
那隻手在鐘章緊繃的皮膚上安撫性地捏了捏,力道不大,卻奇異地讓鐘章翻湧的怒火瞬間平息了大半,剩下醋意還在咕嘟冒泡。
“嗯?”序言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刺骨的冷意,清晰地傳入門口每個人的耳中。他看都冇看那些精心準備的“禮物”,目光直接鎖定在最先說話的代表臉上,“溝通障礙?我想你們誤會了。”
他微微偏頭,視線掃過鐘章,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隨即又恢複了那種俯瞰姿態:“我隻想和我的伴侶說話。”
“我們理解,我們是想……”
序言打斷這些不遜之言,“不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