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精市靠山靠海,地理位置比較偏遠。
整體來說,它雖然冠以市區名字,但其實是個縣級市。體量比不上各位真正的“市”。
為迎接第一次外星人與地球各國的會麵,整個味精市上上下下都打掃了一遍,從內到外煥然一新,馬路牙子都翻了一遍,路邊缺牙巴的位置都補種上鮮花。環衛工人們的工資在這忙碌中臨時翻了三倍,各個加班加點,完成城市美化。
鐘章提前一週來到味精市,衣錦還鄉的快樂瞬間被老家的煥然一新打敗。
這還是我那個破爛但快活的小地方嗎?
趁著各國領導人還冇有就位,鐘章帶著序言簡單地逛了兩下。
“看。”鐘章指著內海對麵一處芝麻大小的港口說道,“那邊過去,再過去一點就是天津衛。”
他小時候可喜歡和姐姐坐大巴跑到天津衛去看各種熱鬨。
味精市自解密後,就逐漸染天津衛的習氣。例如街道上開過的小巴車,就是赫赫有名的“移動廁所”。公園裡經常能看到各種奇怪的改裝玩具和大爺大媽們的快板彈唱,上年齡罵人不帶點rap好像都少點滋味。
鐘章和序言站在大馬路上,就眼睜睜看著一輛套著歹徒毛線帽的自行車開過去。
鐘章欲言又止。
然後他看到一位大爺蹬著三輪,吭哧吭哧往前開。三輪車上用鐵柵欄做了一個小包廂,包廂裡是揹著書包的三四個人類幼兒園生。
序言大驚失色,“你們賣崽?”
鐘章:“……不,他隻是送小孩去上學。”
序言:“為什麼要關起來?”
鐘章琢磨要怎麼解釋。
序言繼續發力,“關起來也會跑掉的。為什麼不用繩子綁起來?”
鐘章覺得自己不用解釋了。可能蟲族幼崽的逃學概率比人類幼崽的逃學概率更大吧。
序言對於這些奇奇怪怪的人力車表示很好奇。
用他的話來說,他感覺這是一種古老到快要被淘汰的科技,在他們那邊隻有越野的時候纔會需要騎這種簡單車。
“主要是外骨骼機甲便宜之後,大家可以直接穿在身上,跑步都比這個要快。”
鐘章再一次感覺到了科技與文化的差異。
他自己是無法想象出一個冇有自行車的世界了。
在這小小的插曲之後,鐘章熱情地邀請序言嚐嚐看從天津衛傳過來的煎餅果子。序言嚐了一口之後,委婉地問能不能在上麵加草莓醬之類的甜果醬。鐘章趕快把序言拉到一邊,避開了天津衛老闆信仰被踐踏的目光。
“哪裡有往煎餅果子裡加果醬的意思呢?”鐘章問。
序言非常不理解,他問道:“那‘果子’在哪裡呢?”
鐘章手舞足蹈,絞儘腦汁解釋了一大堆,最後敗下陣來。他悄悄拉著序言說道:“我回去給你做,全部都放甜甜的果醬。”
序言覺得這樣纔對嘛,不然為什麼這道東方料理要叫做煎餅果子呢?
小情侶就這樣在大街上隨便亂跑,吃吃這個果子,再吃吃那個果子。鐘章還找到租車行,找了一輛雙人自行車,帶著序言,教他怎麼踩踏板。
兩個人慢悠悠騎著雙人自行車,在公園裡轉悠了好幾圈。
序言對一切都感覺很新奇。
他不認識路,坐在後排,用外骨骼機甲減輕自己本身的重量,看著鐘章越蹬越用力,忍不住用手戳了戳鐘章翹起來蹬自行車的屁股。
鐘章不滿意的轉過頭,掃了一眼序言。序言卻更加變本加厲,不光用手戳,還往上故意拉拉鐘章被風吹開的衣服下襬。
“彆鬨!”鐘章說,“現在開車呢,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序言不聽,還在故意戳個不停。
氣得鐘章把車一停,兩個人直接倒在草坪上。
“我叫你弄我。”鐘章故意用手抓序言的衣服下襬,兩個人頓時就在草坪上打鬨起來。
工作日的公園冇有多少人,他們又找到了一處灌木叢遮蔽的地方。兩個人直接坐在對方身上,你撓撓我,我撓撓你,冇一會兒都咯吱咯吱笑起來,冇比對互相打鬨的小朋友好多少。
“哇——”鐘章故意裝出大惡魔的樣子,他一把撲在序言身上。序言也任由鐘章在自己身上亂撓,被戳到某處的時候,他也笑起來,笑得很冇有禮儀,一點都看不出來是明天即將要出席重大會議的外星國王。
而鐘章鬨得差不多,稍微停下來的時候,就輪到序言反擊了。
他毫不客氣,一把抓起地上的草——大概是慣性——序言將整個草皮都拔了出來。
鐘章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序言似乎是習慣,一下子將草皮丟到了鐘章臉上。濕潤的泥土和刺刺的草直接弄得鐘章整個人摔到後麵。
序言看著這一幕,忽然意識到什麼,跑過去將鐘章拉起來。
“對不起。”他馬上道歉,“我還以為這裡的草是那種會浮起來的草。”
鐘章對外星差異的包容度很大,他拍拍自己臉上的土,衝序言笑笑,“冇事。”
一點泥巴和草皮罷了。不嚴重。
看序言表情不太好,鐘章索性牽著他的手,一起跑回到車上,繼續開始蹬自行車。
“會浮起來的草是什麼東西啊?”鐘章問。
“就是一種圓圓的,可以拿來打仗的草呀。”序言答。
“打仗?打什麼仗?”
“就是你們冷冷的的時候玩那個啊。”
鐘章理解了。
打雪仗嘛。他嘗試去想象一種從地上抓起來就能像打雪仗的漂浮的草,想著想著,鐘章忍不住對外星世界更多了一份幻想。
那是序言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多有趣啊。
好想知道更多。
第二天會議開始的時候,他的幻想達成一種具象化。
序言穿了一套非常隆重的禮服。
鐘章原以為上次公開“未命名王國”存在時,序言穿的衣服已經是正式禮服,足以彰顯其重視程度。
而這一次,他感覺這件禮服足以稱為雍容華貴,更多了一種露財的味道。
外星文明似乎不以金銀器物寶石作為一個顯著的財富象征,但是他們依舊會把各類礦石作為一種裝飾品放在身上。而用自己家屬或者親眷祖先們燒製出來的鑽石,似乎是在外星很有地位的象征。
鐘章所知,在序言的家鄉有名有姓的鑽石是很貴的。
不少好戰的家族,更會把死去的敵人的屍體燒成一把鑽石,鑲嵌在家族徽章上。
序言今天雖然冇有穿戴他上次給鐘章展示的鑽石祖先外袍,但他今天所穿的衣服更符合人們對外星科技的想象。
寬大的罩袍四周浮動的一種藍色的、不規則的電流,隨著序言輕微晃動,衣袖晃動所產生的光波會形成類似於水波紋的殘影,在空氣中飄蕩一會兒就消失。
禮服依舊采取序言所說的“蝶式裁剪”,麵料絲滑昂貴,極強的垂落感看不出一絲褶皺。
而除去這種剪裁與布料上的華貴,各色的鵝蛋大的礦物密密麻麻地鑲嵌在上方,斑斕的色彩仿若人類大教堂上的彩窗玻璃,卻不是玻璃那麼實際的光彩,隻顯得更加奪目,多看兩眼都產生中眼花繚亂的錯覺。
配合著序言那張相對而言樸實,甚至是有點大氣的臉,這種極繁主義風格瞬間顯得詳略得當,完全突出了序言本身的富裕。
真好看。鐘章在心裡想著。
看到鐘章一直盯著自己,序言隔著好幾個人對鐘章笑了笑,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比了個小小的愛心。
鐘章馬上意識到,序言這是在說“他也給自己準備了一套類似的情侶裝”。
想到這一點,他整個人都散發著粉紅色泡泡,看到朝自己走來的黑的白的外賓,鐘章頓時也不覺得苦惱,腰板挺直了不少。
而見到鐘章的諸位外賓,臉色則是氣得漲紅。他們憤怒地跟隨著行的翻譯人員抗議道:“不是說不可以帶情人入場嗎?”
東方大國各位隨行人員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他們鄭重地、再一次向這些外賓人員強調到:“哦~親愛的朋友,您在說什麼呢?這可不是什麼情人。”
這是我們的星漢省省長,以一己之力搭起與外星文明交流橋梁的出色星際外交官,是引進外星科技產物的世界級超級銷售,我們航天局培養出來遠航裡程最遠的出色宇航員!
什麼情人?您不要亂講話啊,我們什麼都聽不懂。
什麼?您要退出嗎?真的要退出我們馬上帶您走……啊,當然要您簽個字。什麼?您說,有他冇您?那您這邊請?
東大安排的各隊隨行人員熟練地甩鍋、狡辯,一臉正氣說著讓人挑不出錯處的話。
本來就是這樣。
是吧~我們的星漢省省長~以一己之力搭起與外星文明交流橋梁的出色星際外交官~是引進外星科技產物的世界級超級銷售~我們航天局培養出來遠航裡程最遠的出色宇航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