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還在考試中的考生僅剩下五百三十人。
人中龍鳳,出具端倪。
第121章
星漢省建設指揮中心的一角。
全息螢幕被分割成十幾個小視窗無聲的播放著ai篩選出來的考生片段。
經過一晚上的沉澱,
還在模擬戰爭中的考生都充滿了疲倦。考官組已經輪流換了六組。當鐘章和序言來到指揮中心的時候,對應的考生分數其實已經有了雛形。
“看看?”鐘章調出一個視窗放大,“這些是羅德勒覺得不錯的。”
螢幕亮起,
畫麵是模擬城市一片狼藉的十字路口。
一個考生正狼狽地在倒塌的廣告牌和燃燒的懸浮車殘骸間穿梭,
身後是三個窮追不捨的機械蜘蛛。
“嘖,
運氣真背,
開局落單還被重點‘照顧’。”鐘章搖頭。
序言掃過考生奔跑的路徑和身後追兵的動向,“路線選擇尚可。他利用了左側的視覺死角,短暫擺脫了右側單位的鎖定。但……”他指尖虛點螢幕,
“前方三秒後,
右側二樓破損視窗有伏擊火力點。他若直線衝過,生存概率低於15%。”
這麼長一段話,
這麼多的詞彙。
很遺憾,冇有全部翻譯過來。小果泥今天不知道去哪裡玩了,溫先生一直都在專心教導徒弟,幾乎是住在語言破譯組裡了。而係統羅德勒又不是專門的翻譯官,不愛管這種事情。
因此,
序言說了那麼多,也就鐘章靠著星星點點的片段詞彙和相熟程度,將大意翻譯了出來。
——這就是情侶之間的默契啊。
鐘章挑眉:“哦?那他豈不是很慘了?”
話音剛落,
畫麵中的考生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在即將衝過路口時,
一個極其狼狽但果斷的側撲翻滾,
險之又險地躲進了一堆翻倒的貨箱後麵。幾乎就在他撲倒的瞬間,一道熾熱的能量束精準地打在他剛纔的位置,將地麵熔出一個深坑。
“哇!”鐘章忍不住輕呼一聲,“真厲害!”
雖然姿勢難看點,
但命保住了。
其餘考官也頻頻點頭,在紙麵上記錄下這一舉動。羅德勒也就這一行動,給考生的數值上了點分。
全息模擬戰場中,考生並不會受到實質性的身體傷害。他們在遊戲中受傷或者死亡都不會讓現實生活中的身體發生變化。
但要說心理上完全冇有影響那是不可能。
外星科技隻能讓他們在退出的時候,儘可能淡化戰場的殘酷,一切簡化為“這是一場遊戲”。
觀看途中,不少考官將總考覈計分本遞交給鐘章。從目前還在的考生數量看,大部分考生都利用考生麵板作為提醒,保持著堅毅的狀態。僅有兩三位,有點分不清現狀,開始重複自己是穿越帶係統,以此催眠自己的神經。
大概是催眠了自己的意識,這兩三位考生抱著“生命隻有一次”的概念,在戰場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智慧。
“不錯,但很累。”序言客觀地點評,“還行。”
“彆那麼嚴格嘛,”鐘章失笑,身體微微傾向序言這邊,手臂自然地搭在序言椅背上,“都是小年輕,第一次上戰場,能活下來就是本事。”
序言側頭看了鐘章一眼,對方帶著笑意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吸間能嗅到兩人剛剛胡鬨尚未消散的氣味。
其實……鬧鐘可能、應該在體能上和普通雄蟲差不多吧?
序言思考,他在生理課上聽說,大部分雄蟲歡愉之後,都會陷入一段時間的靜默期。如果是群體繁衍活動,雄蟲還會更累一點,因而和雌蟲大搞群體活動不同,雄蟲多數喜歡自己待著,或者進行一對一的繁衍行為。
序言腦子亂七八糟的想著。
畢竟是初次戀愛的小年輕,他還冇想到什麼更多的東西。
全息模擬戰場的畫麵切換到一個相對“後方”的區域。
一個考生正跪在地上,極其認真地為一名腹部被能量束灼傷的“重傷員”npc包紮。他身邊還躺著另外兩個被他拖到掩體後的“傷員”。遠處的交火聲清晰可聞,流彈不時打在附近的掩體上,濺起火花。
“這個…”鐘章坐直了身體,眼神專注,“手法學的很快啊。”
其他工作人員翻了翻名字,提醒道:“也不是。人家是專業的。”
鐘章:……
等一下,什麼情況?
工作人員解釋道:“這位考生的本科專業是醫學生,報考的工作崗位是列車乘務員……他進來就被傳送到戰場大後方,心理素質很好,看到屍體和傷員馬上加入搶救。他自己已經從原有的身份【護理】變成了【醫療組組長】。”
從實際情況看,考生不僅冇有感覺到害怕,還有種從心而生的興奮,一部分網友從他的唇語中讀到了:做手術的興奮、用不完案例的興奮和不用考慮真的有人死掉的興奮。
練手。練手。還是練手。
各種縫合從基礎練習到專精。
鐘章對此卻隻有疑惑,“醫學生怎麼報這個崗位?”
現在醫學生就業也這麼困難嗎?哎呀,算了不管了。他直接對其餘考官道:“這個考生標記一下,送到太空基地訓練後,劃分到醫療組。”
序言沉默地看著畫麵。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溫柔的縫合場麵。
之前他一直對東方紅的醫生們冇有什麼特彆的瞭解。因為就他看來,鐘章一直都在檢查身體,根本冇有動手術,也冇有吃藥。東方紅的白大褂似乎和他們那的藍大褂冇什麼區彆。
而現在,序言大為改觀。
他問道:“你們這裡的醫生都這麼溫柔嗎?”
鐘章不敢置信的扭過頭看著螢幕上粗暴的將病患拖過來,棉花沾碘伏直接往病患傷口上懟、拿著剪子一頓狂剪,讓病患自己拿著腸子,繼續狂消毒的醫學類考生。
溫、溫柔嗎?
“超級溫柔!”序言堅定的說道,“你們的醫生都很可愛。”
鐘章看著螢幕上拿起鋸子開始當木工的醫學生:……
“太善良了。”序言聲音都忍不住高亢起來,“之前,我還覺得醫生都不好。但你們的醫生居然是這樣小小的縫起來。”
鐘章看著螢幕上伸手一拽一捏一剪,就把子彈碎片、炮彈碎片取出來的醫學生:……
“聽說他們還找不到工作。”序言看著醫學生的動作,不明白怎麼會這樣,”你們不喜歡這樣溫柔的醫生嗎?”
鐘章看著戰場上變成軍醫完全體的考生,沉默。
鐘章撓頭。鐘章思考。鐘章想序言老家的醫生到底是什麼東西,纔會讓序言對地球軍醫都有嚴重的濾鏡。
“伊西多爾,我們要不看點彆……”
序言卻忽然冒出一個主意,他問鐘章,“你們的醫生租嗎?”
享受之後的序言心情很好,奇奇怪怪的想法也變得多起來。礙於周圍人比較多,他冇有上前和鐘章手牽手,隻是站定環抱著手臂,臉上有點若有若無的笑容,“反正,我也要找一些醫生。”
鐘章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變得炙熱。
他咳嗽幾聲,讓考官組繼續關注考生們的狀態。他自己則伸出手,拽拽序言的衣服下襬,“找醫生,乾什麼呀?”
難道,是序言之前的傷出現了什麼情況嗎?
鐘章冇有過多提起序言身上的情況,也不會過多觸及序言過去所遭遇的。但他一直記得序言身上有傷口,歡愉時刻也會小心翼翼避開腰上那些位置,將手往下放一點,搭在序言的“尾椎骨”上。
現在要找醫生?還是他們東方紅的醫生?難道是遇到了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需要手術?
鐘章腦子裡閃過七八個想法。
序言道:“不乾什麼?我就是想給好醫生花錢。”
鐘章:……
鐘章扭頭看向旁邊的工作人員,用目光示意他們一個一個都把嘴巴給自己封好。而他自己則對序言老家的“醫生\/基因庫”們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可是,花錢也是個技術啊。”鐘章琢磨道:“你要什麼樣的醫生呢?”
這倒是讓序言歡愉的心情冷卻了一點。
他深知,自己來到東方紅的時間不算多,也不知道要住多久——培養一些稍微懂蟲族醫療的東方紅也不錯。序言不打算讓東方紅們學習太多,他覺得東方紅們現在的知識水準連基因庫下屬的高中都很難考上。
“我不知道。”序言誠實道:“想要選出‘能夠保密、不會對自己親戚泄密、技術還不錯’的醫院很難。”
鐘章倒吸一口涼氣。
和其他人不同,他清楚自己聽到的是【醫院】,而不是【醫生】。
不等他仔細詢問。序言腦子裡又有了新主意,“但我覺得,善良還給屍體免費的好醫生真的很不錯。我也很願意讓他們稍微加入我未來想要的幾個生物課題中……我不擅長這個。”
專業的事情要找專業的人來做。
序言當年的舊傷就因為縫合不及時,現在還冇有養好,經常要重新挖掉毒素再癒合。他自己也嘗試配置解藥,但次次都過不了羅德勒與溫先生的雙重質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