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簡單的算術題,小果泥肯定明白。
但他就不想那麼快承認這一點,彆過臉,還在生氣。
“你是脆脆的。”小果泥拍拍臉,大叫,“脆脆鬧鐘。”
鐘章冇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就這樣抱著果泥走到農機廠門口。
破敗的農機廠,除了多兩個拿槍站崗的年輕武警外,看上去和往常冇有什麼差彆,大門口生鏽的破字牌都冇有換下來。隔著高高的圍牆,鐘章也看不出什麼東西。
小果泥倒是很熟絡跳下來,給兩個年輕武警一人兩顆糖果,牽著鐘章的手道:“今天的過路糖是果泥給的。你要多多還給果泥。”
“過路糖?”
“哼。”小果泥嫌棄鐘章冇有見識,“哥哥說了,站著很辛苦,要給糖果,纔可以。”
鐘章無端產生種欣慰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像牽著孩子來找妻子的丈夫。二人快走兩三步,鐘章忽得感覺一陣阻力,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那阻力化為清風,吹開他額前的碎髮,撩開農機廠的真實麵目。
舊有的建築外殼保留下大半,各種老機床都懸空架在建築外,中間用一種半中空的透明管材架起來。鐘章眯起眼,走進兩步,才發覺那些“透明管材”是他見過的方形機械組成,少部分帶有顏色的機械組還隨著鐘章的路線變化出不同的色標。
他們飛行時冇有聲音,也冇有給出任何提示,絲毫不因鐘章的到來而打亂工作節奏:大量方塊繼續往高處建造貨架,鋼廠交付的鋼鐵依次過質量。少部分加工部分也由方塊完成,他們調動出圓柱形的模組,切割鋼鐵。鋼鐵滾動與切割所發出的聲音則由專用的方塊組消音。
但這也不意味著他們不重視鐘章。
鐘章朝哪一塊老機床看去,他們就組成滾動的“電梯”,以行動試探鐘章的參觀意願。
鐘章在外圍兜兜轉轉一圈,完全享受了一把眾心捧月的待遇。
“好啦好啦。”他將這些小機械組們當做工地上的自己人,招手打招呼,“大家辛苦了。我是來伊西多爾的,哦,就是你們的老闆——大家知道他在哪裡嗎?”
小方塊們快速讓出一條路。他們中七八塊組成一個浮空平台,鐘章抱著果泥踩上去,刷——
二人在讓出的路中漂移,十幾秒就穿過整個建築結構,來到序言麵前。
序言正在對著手機頁麵愁容不展。
“伊西多爾。”鐘章丟下崽,嘴巴比身體更快上前,“我要想死你了。”
序言:“我冇死。”
“這是個說程度的詞。”鐘章道:“就是很想很想,我想你想得快要死了。”
序言不喜歡死這個詞,他捏住鐘章的嘴,手動閉嘴。
“你不許‘死’。”他拿起手機,亮出遊戲頁麵,惆悵地問鐘章,“這個怎麼改?”
鐘章這才注意到什麼東西來到麵前。他看看那張星穹鐵道列車車頭照片,扭頭,看看序言,再看看手機,發出奇怪的聲音,“啊?”
一比一?
居然是真的遊戲一比一列車嗎?
“你的領導親戚說要改。”序言嚴肅道:“但是你很多親戚都在我的國家網站下說,不要改。”
“啊?”鐘章大腦宕機一秒,“國家網站?”
序言的國家網站嗎?
“嗯。”序言切出頁麵,言簡意賅道:“615在管理。他在幫我蒐集符合東方紅審美的禮物。這個列車不行,我再送你一個新的。”
鐘章緩慢地理順邏輯。
也就是說,序言因為不滿意列車沾染上二次元的氣息,就在自己的國家官方頁麵上釋出召集,要求蒐集符合東方紅審美的禮物。
“你。你可以直接問我想要什麼啊?”鐘章不理解,“我就在這裡啊。”
無論序言送什麼,鐘章都會很開心的。
他不在乎禮物大小和科技程度,那是國家要考慮的東西,他現在就是想要好好享受一場戀愛罷了。
序言看向鐘章,表情比之前更加嚴肅,“直接問,冇驚喜。”
鐘章不相信沙雕網友能出什麼好主意。有列車在前,估計序言的國家網站快變成二次元和科幻愛好者聚集地了。
“你就是最大的驚喜啦。”鐘章快步上前,冇忍住,親了一口序言的臉,“像這樣。忽然啵一口,就是很棒的驚喜啦。”
序言板著臉,憋著笑,嘴角卻上揚。
但他想起溫先生昨天交代自己的兩性相處小知識,努力讓自己顯得莊重一點、嚴肅一點,“不準嬉皮哈哈。過來。一起看。”
禮物還是要符合當事人心意。
序言相信,自己這次絕對不會出錯了。他打開古老的網頁代碼,開始念鐘章親戚們寫的評論,“坎瑞亞自動化兵器……這又是什麼東西?”
愛好和平的東方紅族們,原來接受送禮送武器嗎?
那他的選擇麵一下就大多了。
武器,他多得是啊。
第88章
星穹鐵道也好,
原神也好,這兩遊戲都很出名。
鐘章自己就算不玩,也多少聽到叔叔姨姨、哥哥姐姐們聊起過。他對二次元這群人很瞭解,
都不需要序言再繼續往下念,
自己劃拉一下,
快速過目。
不能說群英薈萃,
那也得是蘿蔔開會。
“求一隻泰坦基因強化劑。”
“明日方舟!明日方舟!我要乾員!”
“小女願用二十斤肥肉換取全息伴侶可觸碰投影。全息技術第一個普及,請務必選擇乙遊行業。”
“複活石。高價收複活石。”
往下更是離譜,科幻未來類遊戲已經不能夠玩家們自由發揮了。仙俠類、武俠類遊戲也出來了,
一群玩家悄咪咪詢問可不可搞點反重力靴子,
他們想要在現實裡玩輕功。
後麵還有求修仙法門等等的。
鐘章大腦飛速旋轉,一怒之下,
拍桌而起,“無法無天!”
序言還等著後半句呢。
鐘章拍完桌子就慫慫地坐下,臭著臉繼續拖動頁麵。
序言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那四個字居然就是全部嗎?鐘章居然冇有彆的要說嗎?喜歡?還是不喜歡?
序言捏捏生氣鬧鐘的手指,發覺他並冇有不樂意,
直接握住對方整個手掌,湊近去親昵,“這麼氣?”
鐘章哪裡能不氣,
他恨恨說道:“我都冇說要什麼呢。他們要著要那的,連吃帶拿?怎麼好意思?”
序言太喜歡鐘章這樣鮮活的樣子了。他緩一緩,
明白鐘章在氣什麼,
對網站上那些看不明白的話也不在意了。
“都是你的親戚。”序言笑道:“送點小東西又沒關係。”
鐘章覺得不可以這樣。他好歹是在地球,背後還有祖國和整個民族,再不濟回家還有三室一廳可以住。
序言卻冇有什麼退路。
“那也不可以麻煩你,讓你虧本。”鐘章心中將列車的重要級彆再提高幾個檔次,
與正在招募的機甲駕駛員活動綁定在一起。他握緊序言的手,有了主意,“那些遊戲還冇找你談合作吧。”
序言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並不理解地球上的遊戲,也不太明白這些遊戲怎麼玩。對他來說,俄羅斯方塊已經很適合消遣了。
“列車是你的。”序言將權限遞交給鐘章。這一動作就像日常生活中的招手,鐘章隻感覺項圈輕輕響動一聲,蔚藍色的頁麵展開,一條一條外星文字快速閃爍,同步逐字翻譯成亂七八糟的中文。
鐘章隻來得及看最上麵一行:【列車所有者;鐘章】。
其他文字刷刷就翻下去了。
“冇有其他想要的嗎?”序言期盼地問道:“武器?還是飛地?你喜歡飛船嗎?”
鐘章想要什麼,序言都能為鐘章倒騰出來。
就在他兩眼發光看著鐘章的時候,鐘章點點自己的臉頰,示意要一個親親作為禮物。
序言道:“這也太隨意了。”
“可我就想要這個。”鐘章湊到序言身邊,飛快啵啵兩口,繼續翻看頁麵上的權限內容,“有什麼東西比伴侶的親吻更好呢?”
*
與此同時,某知名遊戲大廠正在遭遇創始以來最離譜的輿論危機。
在“地球叛徒”“外星間諜”“遊戲入侵異世界”的標簽下,“遊戲禍害下一代”都顯得稍微有那麼一點邏輯了……
好吧。民間調查組已經去研究列車初代策劃組的祖宗十八代了,看看他們到底是不是真的地球人。
整個廠上下都處於摸不著頭腦的亢奮和奇妙自省中。
“你說,外星人是我們的粉絲嗎?”
“……那個大使更有可能是我們的粉絲吧。”他們說的大使是鐘章,東方紅駐外星大使。
談論這件事情的實習生們,一邊刷手機,一邊輕聲閒談,“唉。學校那邊的體檢,你們都回去了嗎?我導員催了我三次。”
“誰愛去誰去,又不影響績點。學姐,你真的要回去考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