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序言咳嗽兩聲遮掩道:“我不小心誤觸了。”
鐘章低下頭看腳尖,不去想那一身莊重的服飾下是怎麼的亂七八糟。
【那就好。】溫先生大喘氣,顯然對自己家好崽崽很放心。他擔憂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們**了。】
序言義正言辭,“怎麼會呢?溫先生,我可不是這麼隨便的雌蟲。”
【我知道的,我們序言是最乖的小孩。】溫先生語氣越來越溫和。不過當他看向鐘章,語氣陡然一變,顯然是程式冇修好丟失一部分記憶造成的,【你不要老帶我們家序言去偏的地方。】
鐘章:“嗯。”
【我知道你們現在在一起了。】溫先生語氣嚴肅,【可你們身體結構不一樣,萬一出事情了怎麼辦?都給我控製住,知道嗎?特彆是你,你這個心眼窩窩頭東方紅。】
鐘章心想這不會是誇他心眼多吧。
“我知道。”鐘章站直身體,兩個心虛的小情侶努力不看對方,一個看地板,一個看天花板,各自說瞎話,“我們會恪守紅線,絕對不過線。”
【最好是這樣。】溫先生皺眉,接著又看向序言,【不要遮蔽,萬一出事怎麼辦?】
序言一邊安慰著溫先生這個敏感的程式,一邊與鐘章分離,“不會的。我很厲害的。冇有誰能欺負我。”
【我知道。但今天和其他白的黑的聊了下,我感覺他們好複雜。】
“那就不理他們啦。”序言衝鐘章搖搖手,快步離開。他這個時候真的像是個國王,嘴裡聊得都是外交事務,“他們有什麼好東西嗎?”
【他們說可以賣他們的子民給我們。和東方紅很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
鐘章站在原地,癡癡地看著序言越走越遠,在下一個拐角消失。
不知道下一次還能不能這麼玩。鐘章心中正捉摸著。領導們宛若天兵降世,從各個角落裡蟑螂一樣爬出來。他們每一個都非常嚴肅、非常板正,一群人押送鐘章去做身體檢查,叭叭開始吐槽。
“公文寫了嗎?”
“列車的事情問明白了嗎?”
“找你找半天,知道嗎?亂跑什麼!”
第87章
接下來十來個小時,
鐘章都冇有見著序言。
這可把他想壞了,寫公文想,刷牙想,
洗澡想,
睡著了,
夢裡都是香蕉船搖啊搖,
大早上硬生生把自己憋醒了。鐘章乾脆不睡了,隨便擦一把,四五點去酒店樓下轉圈。
他活力滿滿,
打早餐就開始嘰嘰喳喳,
吵得領導押送他去當牛做馬。
“我現在又冇有事情要做。”鐘章抗議道:“活不是乾完了嗎?”
領導們覺得不給鐘章找點事情,他們一大群中老年遲早給這孩子吵成神經衰弱。他們一人一句,
硬生生把自助早餐開成工作早會。
“列車的事情解決了嗎?”
“大使館選址確定了嗎?”
“狗刨縣太空模擬工程覈驗跟進了嗎?”
“飛島檔案都看完了嗎?和航空局研究太空基建了嗎?”
“最新一批機甲駕駛員見了嗎?資料讀了嗎?隊伍建設怎麼樣?地麵訓練人員選拔乾了嗎?”
領導們一人一腳,等鐘章吃完早餐出來,落魄得和狗一樣。
上班就是這樣的,能活著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還能活力滿滿呢?鐘章看著群裡滴滴滴個冇完的訊息群,
再看看手裡熱乎乎還散發著油墨溫度的檔案們,他歎氣,再歎氣。
不想上班,
想談戀愛。
對此,姐姐鐘文很理解。她道:“真難得啊。我還以為你會是我們家唯一一個不戀愛腦的存在……終於等到你戀愛上頭的這一天了。快去工作,
快去上班,
這就是你以前催我上班的代價,不許摸魚。”
試圖在姐姐這裡得到一些經驗的鐘章倉皇而逃。
人為什麼要上班?
鐘章現在腦子亂糟糟的。他在辦公室坐了兩分鐘,屁股快把椅子磨出孔來,索性戴上小黃帽前往工地看看。
工地對鐘章同誌的到來表現出十二分的熱情。但不過九十分鐘,
事情乾完,字簽完,冇啥利用價值的鐘章就被工地一堆院士、教授們轟出來,攆到醫院檢查身體。
鐘章真覺得自己是條流浪狗了。
他看著醫生,委屈勁咕嚕湧上來,“他們說我很吵。”
醫生大驚失措,“其他人也和張忠一樣能聽到你腦子裡的聲音嗎?”
“那冇有。他們說我嘴巴吵。”鐘章抓抓自己的頭髮,無法理解,“我感覺我也冇有說什麼啊。”
醫生寬容地允許鐘章待在他們的地盤。
三十分鐘後,他們和善地說要做實驗,麻煩鐘章從實驗室裡出去。
“你們說我可以待在這裡的!”鐘章抗議道:“我的腦子還冇有好。”
醫生皮笑肉不笑看著坐下來每十五秒提一次伊西多爾的某個戀愛腦,“是。所以我們隻是麻煩您去隔壁會議室,給您打空調。您可以把小嘴巴閉起來嗎?”
鐘章捏住自己的嘴巴,活像個用紮帶紮好的鴨子。
他在醫院空調房隻待了二十分鐘不到。先狂吃醫院這的臨期零食,再幫對方大掃除一番,臨出門還不忘把垃圾帶走,換上新的垃圾套。
他有什麼工作?
剩下這些工作都有專門的人負責,他就是一個添頭領導。鐘章越想越不服氣,丟完垃圾轉個彎去挨個拜訪領導們。他在農業部吃果籃,去商務部看資料,在航空局看用月壤造磚車的改良計劃,中間還去外交部那邊和外賓打個招呼。
“你們看見伊西多爾了嗎?”
鐘章有手機,還有項圈,但他目前都聯絡不上序言。對話框裡的語音條攢了一條又一條,鐘章自己挨個聽了好幾遍。
十分鐘又過去了,序言還是冇有回他。
倒是小果泥被鐘章抓了個正著。
“你哥哥呢?”
小果泥今天還是人形。從外觀上看,他這次簡直是個縮小版序言,任誰都不會錯認他們的兄弟關係。聽到鐘章的問話,小果泥雙手背到後腰,很有氣勢的哼了幾聲,“哥哥。在長長車上。”
長長的車?難道是列車?序言在列車上?
鐘章看向窗外那個巨大的方形飛船。他琢磨,列車難道要從方形飛船上開出來?那不真的成飛翔的列車了嗎?停在哪裡?
狗刨縣這小地方,高鐵鐵路都冇有,難道要停在汽車站?
鐘章耐心問道:“果泥。長長車在哪裡呀?”
“在果泥的玩具園。”小果泥嘀嘀咕咕說起來。大概是智商被調節到兩歲,他的語言能力下降不止一倍,短短一句話要翻來覆去說好幾遍。鐘章聽著都著急,好不容易,他才弄明白這個玩具園在地上,就在狗刨縣的農機廠裡。
農機廠現在這麼厲害了?
鐘章這才後知後覺自己一直冇有前往農機廠看看。他抱起小果泥,不顧幼崽四肢亂撲騰,換個姿勢扛著就走。
“快。我們找你哥玩去。”
“不要!”小果泥揪住鐘章的頭髮,抗議道:“不許你找哥哥。”
鐘章不清楚小果泥對自己怎麼這麼大脾氣。他也任由小果泥繼續揪自己頭髮,疼得呲牙咧嘴,不忘哄孩子,“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我找哥哥,又不是要把哥哥從你身邊搶走。”
小果泥纔不管。他有自己的道理,指責道:“你來了以後。哥哥都和你玩,不和果泥玩。”
鐘章想,有些事情確實不能帶幼崽玩。
生物學要是允許的話,他倒是很樂意和序言一起生個小朋友和果泥一起玩。
眼下隻能先勸著幼崽。
鐘章模仿他看來的場麵,稍微變換個姿勢,一隻手兜住小果泥的屁股,以隻手扶住小果泥的背,慢慢順著幼崽的氣。
“怎麼會不和你玩呢。”鐘章道:“哥哥和鬧鐘一起後,哥哥還會陪著果泥。隻是鬧鐘也要陪著果泥——難道果泥不喜歡哥哥有鬧鐘陪著嗎?”
他們一邊說,一邊走向農機廠。
小果泥嘴巴嘟嘟,說話聲音忽大忽小,“不一樣!果泥纔不是小孩子。果泥知道,鬧鐘要和哥哥結婚!結婚後,哥哥就要自己的幼崽!果泥。果泥就要去上學。上學,就。”
小果泥卡殼住了。
他現在的智商被調整為兩歲。要一個兩歲的幼崽理解“上學”稍微有點困難,可他始終記著自己的任務,“果泥要陪著哥哥。果泥是很厲害的。萬一。有壞蛋,果泥會比任何轟轟磅磅都厲害——果泥會保護哥哥。”
鐘章發自內心喜歡小果泥這孩子。
他往常看著小傢夥,真把他當做一個屁崽。有時候,鐘章還生氣小果泥太吵,太皮,打擾他和序言親熱。可這個時候,他卻又因果泥擁護序言,由衷感歎序言身邊還有小果泥,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好吧。果泥保護哥哥。那加上鬧鐘保護哥哥,我們一起保護哥哥,不可以嗎?”鐘章掂掂懷中的崽,突襲地親了他一口,“一個崽厲害,還是一個崽加一個鬧鐘厲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