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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舊袍藏語寄初心
回到守界府的書房，陳九將玄師兄的舊袍小心翼翼地鋪在書桌上。影獸趴在桌角，好奇地用爪子撥了撥袍角，那裡繡著的蘭花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針腳……”陳九湊近細看，發現蘭花的每一片花瓣上，都用極細的線繡著一個極小的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拿來放大鏡，逐字辨認。花瓣上的字連起來，竟是一句“守界非為名，隻為護蒼生”。
陳九的心猛地一顫。
玄師兄一生低調，守界五十年，從未有過一句怨言，也從未求過任何回報。百姓們敬他、愛他，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守界的初心。這句藏在蘭花裡的話，大概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吧。
“原來如此……”陳九喃喃道，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小字，像是在與玄師兄對話。
影獸湊過來，用鼻子嗅了嗅舊袍，然後抬起頭，對著陳九叫了兩聲，像是在說“還有彆的”。
陳九一愣，仔細檢查舊袍的其他地方。果然，在袖口內側，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暗袋。他小心翼翼地拆開暗袋，裡麵掉出一張泛黃的紙，和半塊玉佩。
紙是一張地圖，上麵用硃砂標註著都城周圍的幾處隱蔽的影子通道，正是蟲後殘魂用來運輸影煞的路線。而那半塊玉佩，質地與玄師兄留下的那枚“守界”玉佩一模一樣，顯然是一對。
“這是……”陳九將兩塊玉佩拚在一起，嚴絲合縫，組成一個完整的圓形，中間刻著一個“和”字。
影獸用爪子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標記，那裡畫著一個小小的火焰圖案。
陳九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那個標記位於都城西郊的一座廢棄祭壇旁。地圖上標註著“影煞之源”。
“看來，蟲後殘魂雖然被滅，但它留下的影煞源頭還冇清除。”陳九眼神凝重起來，“隻要源頭還在，就有可能再次滋生影煞。”
他將地圖摺好，放進懷裡，又將拚好的玉佩重新分開，貼身收好。
“走，影獸，我們去西郊。”
影獸立刻精神起來，從桌角飛起，在他麵前盤旋。
剛走出書房，就遇到了守界人送來的信件，是各地守界人發來的捷報，說當地的影煞正在消散，百姓的影子也都恢複了正常。
“太好了。”陳九看著信件，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陳九大人，”送信的守界人遞上一個盒子，“這是從玄師兄的臥房裡找到的，說是留給您的。”
陳九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本厚厚的日記，封麵上寫著“守界雜記”。
他翻開第一頁，是玄師兄熟悉的字跡，記錄著他剛成為守界人的第一天，如何笨拙地學習使用守界令，如何緊張地麵對百姓的求助。
陳九一頁頁地翻著，日記裡冇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全是些瑣碎的日常——今天幫張嬸找回了走失的雞，明天幫李叔修補了被影煞損壞的屋頂，後天又在祭壇旁發現了新的影煞蹤跡……
字裡行間，滿是對百姓的關切，對守界工作的認真，還有偶爾流露出的疲憊與堅持。
翻到最後一頁，上麵畫著一幅小小的簡筆畫，一個穿著守界袍的人，身邊跟著一隻小小的影獸，正朝著初升的太陽走去。畫的旁邊寫著一行字：“守界之路漫漫，幸而有影相伴。願後來者，不忘此心。”
陳九的眼眶有些發熱。他抬起頭，看向窗外，彷彿能看到玄師兄穿著這件舊袍，帶著影獸，日複一日地巡邏、守護的身影。
“我不會忘的。”陳九輕聲說，像是在對玄師兄承諾。
他將日記小心地放進盒子裡，抱著盒子，帶著影獸，朝著西郊的廢棄祭壇走去。
陽光灑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堅定而筆直。
舊袍藏語，寄的是初心。他會帶著這份初心，把玄師兄未完成的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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