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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站在通風管道出口的邊緣,下方是數十個鎖定他的槍口和趙擎那混合著審視與貪婪的目光。他體內力量近乎枯竭,精神疲憊欲死,但他站得筆直,攤開的掌心上方,那片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違背常理的絕對平靜。
冇有能量波動,冇有光線扭曲,甚至連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那感覺,就像現實被挖走了一小塊,留下一個純粹“無”的區域。
趙擎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警惕,甚至……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他身為前“潛影”成員、現任“觀測者”代行者,對規則層麵的變化遠比常人敏感。他感覺到,李哲掌心那片區域,並非能量被吸收或遮蔽,而是其內部的物理規則本身被暫時“靜音”了!
這不是“定義”,不是“修改”,而是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否定”!
“你……做了什麼?”趙擎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絕對的掌控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李哲冇有回答。他維持著這個姿態極其艱難,額角青筋暴起,鼻血無聲地淌下。這是他之前在“回聲廳”練習時,無意中觸及的、遠比“微調”和“擬態”更深層的力量,是“種子”本質中蘊含的、對“存在”本身的某種權限。他稱之為——“規則靜默”。
效果範圍極小,持續時間極短,消耗卻巨大到幾乎要抽空他的靈魂。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向趙擎,以及可能正在“注視”這裡的“觀測者”發出的最強警告——我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他緩緩將那隻攤開的手,向前微推。
冇有衝擊波,冇有爆炸。
但下方分揀中心內,所有指向他的能量武器,其槍口凝聚的光芒,如同被無形的手掐滅,瞬間黯淡、消散!
那些精密傳感器發出的探測波,在進入那片“靜默”區域的邊緣時,如同泥牛入海,失去了所有反饋!
甚至連幾名內衛試圖扣動扳機發射實體彈藥的手指,都在接觸到扳機的刹那,感覺到一種違揹物理規律的“遲滯感”,彷彿扳機本身在拒絕被按下!
絕對的規則壓製!雖然範圍僅限於李哲身前不到一米的扇形區域,持續時間可能隻有幾秒,但帶來的心理衝擊是毀滅性的!
內衛們出現了短暫的騷動,他們賴以生存的科技裝備在對方一個手勢下莫名失效,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趙擎臉色鐵青,他能感覺到那片“靜默”區域正在快速消退,李哲已是強弩之末。但他不敢賭!賭李哲是否還能發出第二擊,賭這詭異的能力是否還有未知的變化!
“拿下他!用非能量武器!近身格鬥!”趙擎厲聲下令,自己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得到命令的內衛們立刻丟棄失效的能量武器,拔出戰術匕首、甩棍,如同獵豹般從四麵八方向李哲撲來!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規則靜默”效果恰好在此刻消退。
李哲看著蜂擁而上的內衛,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卻冇有絕望。他本來也冇指望靠這一招解決所有敵人。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製造混亂,吸引所有注意力,併爲……潛影的介入創造機會。
就在第一名內衛的匕首即將刺中李哲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卻穿透力極強的嗡鳴,並非來自任何可見聲源,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人的平衡感官和意識層麵!
撲向李哲的內衛們動作瞬間失衡,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蹌跌倒,手中的武器脫手飛出!連趙擎也感覺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不得不扶住旁邊的控製檯才能站穩!
大規模無差彆精神乾擾!“潛影”的援軍到了!
與此同時,分揀中心穹頂數個不起眼的通風口和檢修通道突然爆開,投擲下大量濃密的、帶著刺鼻氣味的煙霧彈和閃光彈!視野瞬間被剝奪,刺眼的白光和尖銳的噪音進一步瓦解著內衛們的戰鬥力!
“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李哲耳邊響起,是z!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李哲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名“潛影”成員則拉住了林莎。
“想走?!”趙擎強忍著不適,眼中爆發出狠厲的光芒,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類似懷錶的裝置,猛地按下!
一道無形的、帶著強烈“秩序”力量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驅散了部分精神乾擾和煙霧,暫時穩定了周圍小片區域的規則!這是“觀測者”賜予的、用於對抗“潛影”精神力量的器具!
幾名核心內衛在他的庇護下恢複過來,再次試圖合圍。
但已經晚了。
z冷哼一聲,手中那枚“鑰匙”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不再是乳白色,而是帶著一種彷彿能切割空間的銳利銀芒!他將其猛地插向地麵——
【……定義:此區域空間座標……臨時隨機偏移……】
銀光炸裂!
李哲、林莎、z和另一名“潛影”成員的身影在趙擎和內衛們眼前瞬間變得模糊、扭曲,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隨即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般,閃爍了一下,徹底消失不見!
不是高速移動,不是隱身,而是空間位置的強製性短距隨機傳送!
原地隻留下逐漸消散的煙霧,滿地狼藉,以及趙擎那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拳頭死死握緊,指節發白。
“空間傳送……‘潛影’,你們藏得可真深……”他低聲嘶吼,隨即對著通訊器咆哮,“啟動全市‘秩序之網’!掃描所有異常空間波動!他們跑不遠!把那些該死的老鼠給我挖出來!”
狩獵遠未結束,但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再次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而在城市某個未知的、散發著黴味和鐵鏽味的黑暗角落裡,四道身影伴隨著銀光的餘暉和空間轉換的眩暈感,重重地摔落在地。
李哲咳出一口帶著腥味的血,看著周圍全新的、陌生的黑暗,虛弱地問道:
“這……是哪裡?”
z喘著氣,檢查著手中光芒黯淡不少的“鑰匙”,語氣凝重:
“不知道。隨機傳送的落點不受控製。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抬起頭,感知著周圍環境中那濃鬱到化不開的、陳舊的血腥味和某種非人的惡意。
“我們可能……剛從狼窩,又掉進了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