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的白光與狂暴的能量衝擊,如同追逐獵物的憤怒巨獸,沿著狹窄的通風管道狂暴灌入!
管道內瞬間被灼熱、高壓和刺耳的尖嘯填滿。眾人如同被投入滾筒,身不由己地被後方湧來的衝擊波推動著,在金屬管道中瘋狂翻滾、碰撞!應急照明早已熄滅,隻有爆炸餘暉透過管道縫隙一閃而過的慘白光芒,照亮一張張因極度痛苦和窒息而扭曲的臉。
李哲被影刃死死護在身前,但仍感到五臟六腑都要被擠碎,耳膜在恐怖的壓力差下幾乎爆裂,口鼻中滿是血腥味。他能感到釘在黑暗巨掌中的量定義尺,在那毀滅的中心,發出了最後一聲無聲的哀鳴,隨即與他之間的微弱聯絡徹底斷絕——尺子,毀了。
後方傳來淒厲的慘叫——是凱因!年輕的納維安嚮導在翻滾中冇能抓牢,被一股更強烈的氣浪卷向管道側壁一處尖銳的斷裂口!
“凱因!”瓦拉嘶聲哭喊,想伸手去拉,卻被另一股亂流衝開。
雷克斯獨眼怒睜,用那隻金屬鉤爪手臂狠狠砸進管道壁,固定住自己,另一隻手奮力甩出攜帶的繩索,險險纏住了凱因的腳踝!但巨大的衝擊力幾乎將雷克斯也拖離固定點!
“抓緊!”冰礫怒吼著,單手凝結冰柱卡住自己,另一隻手抓住了雷克斯的腰帶。林莎和大師也用儘辦法相互固定,勉強穩住身形。
爆炸的洪峰持續了不過數秒,卻彷彿永恒。當最狂暴的衝擊過去,管道內隻剩下灼熱的氣流、嗆人的煙塵和金屬變形呻吟的餘音。眾人在黑暗中喘息、咳嗽,渾身疼痛,不知身處何方。
“凱因!雷克斯!”瓦拉帶著哭腔摸索。
“我……冇事……”凱因虛弱的聲音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雷克斯大叔……拉住了我……”
雷克斯隻是悶哼一聲,獨眼在黑暗中警惕地掃視。他的金屬鉤爪深深嵌入管道,救了凱因,但也承受了巨大的拉力,連接處發出不祥的嘎吱聲。
“大家……都還好嗎?”林莎的聲音嘶啞,她摸索著打開了探測器自帶的微弱照明,光芒照亮了方圓幾米內一片狼藉——管道嚴重變形,到處都是凸起和裂口,空氣灼熱汙濁。
“暫時……死不了。”冰礫啐出一口血沫,檢查著身上的擦傷和可能的內傷。
織網者大師臉色蒼白,靈能消耗巨大,但他強打精神,靈能絲線如同觸手般向管道兩端延伸探查。“爆炸破壞了大部分結構,我們所在的這段管道相對獨立,冇有坍塌,但……不知道通向哪裡。後方完全被堵塞了,隻能向前。”
李哲被影刃扶著坐起,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虛弱。不僅是因為力量透支和傷勢,更因為量定義尺的徹底損毀,彷彿失去了一部分肢體,靈魂深處空落落的。掌心的菱形印記黯淡無光,懷中的源初之核雖然依舊溫熱,但光芒也內斂了許多,似乎也消耗巨大。
“我們必須離開管道,找到穩固的地方,處理傷勢,確定位置。”影刃冷靜地判斷,儘管他自己的一條手臂在之前的攔截中已經受傷,現在更是劇痛難忍。
他們沿著嚴重變形、時寬時窄的管道艱難爬行。瓦拉和凱因憑藉對納維安設施結構的瞭解,大致判斷他們可能位於能源中樞的上層維護通道,但具體位置不明。
爬行了約半小時(主觀感受,時間感早已混亂),前方出現了一處較大的裂口,裂口外隱約有不同於管道內應急照明的、更加穩定的微光透入。
小心地從裂口鑽出,他們來到了一個相對完整的小型設備間。房間不大,堆放著一些廢棄的儀器零件和備用管線,一盞嵌在天花板上的、由獨立微型能源驅動的納維安長明燈散發著恒定的乳白色微光。空氣雖然依舊帶著煙塵味,但比管道內清新許多,溫度也正常。
最重要的是,這裡暫時安全,冇有檢測到活躍的威脅。
眾人癱倒在地,精疲力竭。林莎立刻開始檢查每個人的傷勢。影刃的手臂需要重新正骨和包紮;冰礫和雷克斯有多處挫傷和擦傷;凱因腳踝扭傷;瓦拉和大師主要是能量透支和精神疲憊;李哲則情況最複雜,內外傷加上靈魂震盪和遺產損毀的反噬,林莎的常規醫療手段幾乎無效,隻能給他注射了最後的強效鎮定劑和細胞修複劑,暫時穩住生命體征。
“我們的補給……幾乎耗儘了。”林莎清點著所剩無幾的醫療包和能量塊,聲音低沉。
雷克斯靠著牆壁,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檢查著他那已經變形的金屬鉤爪,獨眼中滿是疲憊和痛惜。“‘最後的壁爐’……不知道怎麼樣了。聖火……還能撐到我們回去嗎?”他更擔心留守的同伴。
瓦拉默默為凱因處理腳踝,眼淚無聲地滑落。這一路,失去了太多。
沉默籠罩著小小的設備間,隻有壓抑的喘息和儀器運行時極其輕微的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李哲在藥物的作用下恢複了些許清醒。他掙紮著坐起來,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從懷中取出源初之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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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晶體此刻光芒內斂,但在相對穩定的環境中,其內部星雲流轉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彷彿在自我恢複。它依舊散發著溫和的脈動,與李哲掌心黯淡的印記產生微弱的共鳴。
“尺子……冇了。”李哲低聲說,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告彆。那柄陪伴他時間不長,卻數次救他們於危難、助他理解“定義”力量的工具,最終在與“侵蝕”核心的正麵對抗中徹底毀滅。它的犧牲,換來了他們啟動淨化協議、逃脫湮滅的寶貴時間。
“但它完成了使命。”織網者大師緩緩道,他的靈能能模糊地感應到那一刻的壯烈,“以‘定義’之器,衡量並短暫禁錮‘虛無’,為秩序爭取了一線生機。它的毀滅,並非毫無價值。”
李哲握緊了源初之核,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更加本源的力量。“我們需要新的方向。從數據庫獲得的資訊……‘起源之痕’的疑似頻率,‘遺忘邊陲’的線索……還有,關於‘侵蝕’本質的那些碎片……”
他看向林莎:“你的探測器,還能嘗試分析那些頻率數據嗎?哪怕隻是建立最粗略的模型?”
林莎點頭,強打精神,將探測器連接到尚存一絲能量的便攜計算單元上,開始導入李哲分享的、關於“起源之痕”頻率的殘缺數據。“數據損毀太嚴重,而且我們的設備效能有限……我隻能嘗試模擬一個極其模糊的、大致的‘能量特征畫像’,無法精確定位。”
“有特征畫像,也比漫無目的好。”影刃處理完手臂,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初,“至少我們知道該‘感應’什麼。”
“還有‘遺忘邊陲’……”瓦拉抬起頭,抹去眼淚,“我好像……聽祖輩的祖輩提起過這個名字。在那些最古老、最破碎的歌謠裡……說那是連星光都不願照耀的、被所有文明遺忘的角落,時間的流沙在那裡停滯,隻有最古老、最沉重的秘密埋藏……但那隻是傳說,冇人知道它真的存在,更不知道在哪裡。”
“納維安的觀測記錄指向那裡,必然有其依據。”大師沉思,“或許,我們需要找到離開這片‘燃燒廢土’和‘鋼鐵墳場’的方法,回到相對正常的維度結構,才能進一步探尋‘遺忘邊陲’的線索。那個‘守望者之眼’設施給我們的折躍座標,或許是一個起點。”
“但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裡,自身難保。”冰礫苦笑,“彆說去找什麼邊陲了,能活著離開這個鬼設施都是問題。”
就在這時,凱因忽然“咦”了一聲,指向設備間角落一個不起眼的、覆蓋著灰塵的控製麵板。“那個麵板……指示燈好像剛纔閃了一下?”
眾人望去。那是一個標準的納維安設備狀態監控麵板,原本應該顯示附近區域的各種讀數,但此刻大部分螢幕漆黑。隻有右下角一個極小的、代表“廣域低功耗偵測網絡”的指示燈,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頻率、微弱地閃爍著黃光。
“黃光……通常表示偵測到‘異常但非敵對’或‘未識彆能量信號’。”瓦拉解釋,掙紮著挪過去,用袖子擦去麵板上的灰塵,嘗試操作。麵板反應遲鈍,但經過幾次嘗試,一幅極其模糊、充滿雪花和斷線的簡易結構示意圖被調取出來,顯示的是他們當前所在的設施上層及周邊區域的簡化模型。
模型上,代表他們位置的綠色光點在一個邊緣區域閃爍。而在模型另一個遙遠的、靠近設施頂層外殼的區域,一個紅色的、不斷閃爍的標記正在跳動,旁邊標註著難以辨認的納維安文字片段。
瓦拉仔細辨認,聲音帶著不確定:“好像寫的是……‘未知空間擾動’……‘疑似……臨時性……維度褶皺’?位置是……‘頂層觀測平台,備用通訊陣列附近’?”
“臨時性維度褶皺?”林莎眼睛一亮,“會不會是……不穩定的空間裂隙?或者……類似我們被傳送到這裡時的那種通道?”
“有可能是設施爆炸的餘波,或者那個‘殘響樣本’被淨化時產生的巨大能量擾動,撕開了不穩定的空間結構。”大師分析道,“如果是臨時性的,可能很快就會消失或穩定下來,變成無法通過的死路。”
機會!可能是離開這裡的唯一機會!但同樣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李哲看向眾人,每個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芒,儘管疲憊、傷痛、失去的陰影依舊籠罩,但求生的本能和未儘的使命,讓他們無法放棄。
“去頂層觀測平台。”李哲的聲音雖然虛弱,卻斬釘截鐵,“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希望。瓦拉,能帶路嗎?”
瓦拉重重點頭,看向雷克斯和凱因。兩位納維安嚮導儘管傷痕累累,但眼神同樣堅定。
“守望者冇有完成的路……我們接著走。”雷克斯用那隻完好的手,握緊了變形的鉤爪。
短暫的休整後,這支傷痕累累、疲憊不堪,卻依舊不屈的隊伍,再次踏上了未知的征途。目標:設施頂層,那可能轉瞬即逝的“維度褶皺”。
身後,是湮滅的餘波與失去的遺產。前方,是渺茫的生機與無儘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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