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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拽到跟前。
“顧禮說了,我可以儘情享受你給我的一切,他還說,等跟你離完婚,就跟我結婚,跟我生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你不過是他追不到我時的替代品,現在正品回來了,你這個贗品,就該跟這條狗一起滾出滬城!”
話音落,她就叫來了保安,像扔垃圾一樣把我和我的金毛拖出了門外。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我抱著最後那幅未完成的“孤嶼”淋得渾身濕透。
而蘇清禾站在門口,笑得得意又殘忍。
管家擦掉嘴角流下的血,嗤笑。
“打抱不平?怕是刻意教唆吧?!”
然後打開手機,翻出出租屋的監控錄像。
從我和顧禮離婚,住進這間房子,到我徹底的離開這個世界。
這裡麵記錄了關於我的一切。
蘇清禾作勢要搶過去,卻被顧禮一把推開。
不知為何,方纔還因氣憤而雙目赤紅的顧禮,此刻雙手卻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到幾乎要捏碎機身,視線黏在螢幕上,連呼吸都靜止了。
畫麵裡,我剛搬進出租屋時,抱著金毛蜷縮在地板上,渾身凍得發抖,卻仍小心翼翼地把未完成的畫收進紙箱。
蘇清禾帶著人上門撒野時,我整個人都處於高燒,被保安拖拽,還死死護著懷裡的畫。
雖頭髮淩亂,渾身是泥,卻仍倔強地不肯低頭。
後來,我確診胃癌,抱著繳費單,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那時,我一遍遍給顧禮打電話,求他讓我賣一幅屬於自己的畫。
哪怕低價出售,我也願意。
可每次出口,都被他硬生生的拒絕。
“喬思妍,你彆做夢了!隻要我在,就冇人敢收你的畫,這是你欠清禾的!”
四百零七天,我冇有一天不在痛苦中煎熬。
蘇清禾也冇有一天斷過上門挑釁。
要麼清晨,要麼深夜,要麼一身酒氣。
她早都知道我身患癌症,命不久矣,卻故意在我麵前炫耀我畢生的心血,和我曾經深愛的男人,是如何再次助她登上頂峰。
她現在是滬圈人人敬仰的畫家。
是顧禮這輩子最愛不釋手的女人。
更是不費任何吹灰之力,就讓我的親生兒子喊她媽媽。
我人生的所有,都成了她的墊腳石。
她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一切,拿走了我生命中,最寶貴,最有意義的東西。
我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枯槁,臨死前,囑咐管家把那副“孤嶼”銷燬掉。
我的一生是悲催的,是不幸的,我的每一幅畫都勝似我的骨肉,尤其“孤嶼”,是在我生命垂危之際,我拚著最後一口氣,一筆一筆勾勒的。
霧中孤絕的少女,更是我自己。
我的孤獨,我的無奈,倔強的背影,未回頭的姿態,是我這一生被欺騙,被掠奪,被棄如敝履的悲涼。
我要把屬於我自己的畫帶走。
它是我的尊嚴,我不要它再被蘇清禾拿去裝門麵,不要它再成為顧禮掌控我的籌碼,更不要它像我一樣,做任人擺佈的傀儡。
可管家不忍心,他說,他要讓整個滬城都知道,所謂的丹青畫不過是個竊取他人成果的盜賊!
喬思妍纔是真正的創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