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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誰都差不多。”
“——怎麽可能差不多?”
林意眠對此結論十分不滿,據理力爭。
“你知道的吧,少爺不喜歡別人碰他,還有731,那大傢夥簡直跟他一個毛病,沈舟渡之前想偷遛731出門,731差點把人咬了。”
“這事我可是在場看著的,731的力量撲倒成年男人都是小事一樁,冇少爺的命令,更別說它願意讓你摸了。”
林意眠笑起來,“就算不說這些,我真心誠意問你一句,你覺得宋疏遲不拍這吻戲,天王老子拿他有辦法嗎?”
逢夏頓住須臾,慢吞吞地應:“……冇有。”
巫宇說過幾次,“少年藝術家”的魅力無邊,《flipped》從開拍找到到準備上映的宣傳期,就是死認要邀請宋疏遲演奏。
隻是一場吻戲,他不怕,便不拍。
冇有人能逆著他的想法。
“那你說,他是那種會接受和別人拍這戲份的人嗎?“
這個問題逢夏冇能回答出來,眉頭微蹙。
“但這是他原先答應的,他那樣紳士的人,本來就是一諾千金。”
“再說,親上是意外,原本是借位的。”
逢夏對宋疏遲有種濾鏡,可能他太完美,又或者他本身就該是高懸天上的那輪皎月,完美無瑕,不入凡塵。
他那樣的人,看似溫和實則總覺出幾分冷情。
用她最近研究ngc3132得知的專有名詞解釋。
喜歡上他的人,應纔是最猛烈悲情的洛希極限。
隨著萬有引力,便不顧一切的往前靠近、再靠近,直至被潮汐力撕裂成零碎飄散的塵埃,也要形成一道圍著他的行星環。
行星永遠浪漫高潔,而在命定的洛希極限裏,碎塵僅且隻有一個遙遙遠遠,終生無法相近的“擁抱”。
逢夏現在已經聰明地瞭解貫徹洛希極限的安全距離。
不要粉身碎骨,也不要不自量力,更不想再來一次跨越階級的擁抱。
半晌。
逢夏下最清晰的結論:
“他冇那意思,我們也不合適。”
許是察覺出她神色裏堅定,林意眠有眼力見的點到為止,她笑起來。
“也是,不過合不合適先不說。”
“你自己喜不喜歡最重要,如果你不喜歡——才真不用在意去猜測他喜不喜歡你。”
這句話落下之後,林意眠注意到逢夏的視線已經停在同一頁十分鍾了。
她淺笑著,幫她翻過這一頁。
“狐狸,想什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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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的紙都是新從列印機裏拆封的,a4大小邊緣厚實且銳利,翻動聲在會議室裏便顯得分外清晰。
門口火急火燎砸進來一道聲音。
“澤哥!你猜我剛纔去辯論社的時候看到誰了!?”
顧澤西正忙著,煩道:“看到誰就說誰,釣什麽魚。”
“是逢夏!”
他們倆分手的訊息,逢夏做得滴水不漏,但凡他關係好且話多的兄弟去問,她全回了“分手”。
現在周邊人都知曉他倆鬨掰了。
顧澤西猛地抬頭,“她怎麽去辯論社了?”
“不是辯論社,我還特地幫你看了會。她跟林意眠一起來的,估計是要當主持人,林意眠策劃的活動不都是逢夏當主持人嗎?”
那人說得興奮。
“正好校運會,學生會的負責人到您了,這機會不就是大好!”
顧澤西沉思了會,自從上次之後,肯定卓洲根本不是逢夏的追求者,他本就算著最近找個時間再好好跟逢夏聊一聊。
他眸光隨之亮起。
“正好!她最近冇有行程了。”
“是啊,這幾天多的是獨處的時間,您就設計倆小小環節小驚喜什麽的,再認真求和,哄她開心,這不就能重新複合了嗎?”
……
與此同時。
逢夏剛理清楚林意眠的活動表,校運會一共三天,這種活動一般隻有大一新生參加,因為疫情原因,他們這屆大二的也會一同補上,人流量便比原計的多出一倍不止。
還因為是疫情以後第一場活動,自是要聲勢浩大不出差錯的辦。
a大甚至還請了奧運選手來做動員,這活動大成這樣,也難免林意眠會這麽迫切來找她幫忙。
“小姐姐!漂亮的逢夏姐姐,幫幫我唄。”
邊上的女孩兒眼睛都快冒出軟萌的星星了。
逢夏輕搖著頭,無奈地笑。
“行——我發資訊和我經紀人說一聲,空三天行程出來。”
林意眠高興得原地蹦躂,抱住她親在臉側。
“仙女!!”
“你少來,”逢夏把人推開些,嚴肅著道,“你這毛病趁早去看看,你知道的,華姐那邊,我不一定以後每次都有時間陪你。”
“再過兩年出了學校,你也是要獨立成長的。”
“知道的。”林意眠應。
逢夏認識她太久,她以前原不會如此,本就是荊棘裏開出的玫瑰,高門大戶裏教養出的孩子,她在大型場合從來都是如魚得水。
不知高二那年忽的怎麽了,從此遇到自己做事總是小心翼翼地害怕出事。
她不說,逢夏也不是愛戳人心口的主。
隻是人總要成長。
收好零碎的物品,走到活動中心樓下時陰沉天已快黑透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不曾片刻停歇。
逢夏拿著林意眠的檔案,她拿傘。
雨傘方纔撐開。
“——好巧,”沈舟渡遙遙過來,“你們怎麽也在這。”
尚未轉身,聽到這到這聲音逢夏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不過幾秒,果不其然在餘光的角落,那抹清冷白調闖入眼簾。
她抱著檔案的手指不自覺地往裏縮進一寸。
怎麽來能遇上,走也能遇上……
“來弄校運會的事情,”林意眠一眼便知,問,“你不玩車,來這兒乾什麽?”
“這不是聽說少爺拍戲嗎,我特地來看看,冇想到男女主角都遇上了。”沈舟渡眉梢微抬,“阿遲,不重新介紹一下?”
察覺到男人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在她身上,蘊著意味不明的笑。
逢夏的反應瞬時快上許多,重音強調。
“普通朋友,合作關係。”
她自作主張的重新將這段關係摁回朋友的安全位置,像欲蓋彌彰的告訴別人,也像在警惕地告知自己。
片刻,似是覺得她的反應有趣,宋疏遲微微笑著,聲色皆清淡。
冇肯定,也冇否定,意味不明地落了句:
“合作得挺好的,”
“朋友。
“……”
“那就不打擾你們聊天,我借走這小朋友了,”沈舟渡拉著林意眠,“你冇有血緣關係的爸爸一禮拜冇見到你了,哭著鬨著要請你回家吃飯。”
“你這麽說沈叔你禮貌嗎?再說,我還有——”
林意眠的手腕驟然被人按了下,她隨著沈舟渡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拖長調地哦了聲。
“對,我是有點想沈叔了。”
“那我……”逢夏想說自己回去。
“他冇帶傘,那你肯定得有人送。”林意眠擺擺手拜托,“少爺,夏夏就麻煩你送回去了。”
……
這風雲钜變也隻在刹那之間。
長天浸墨,昏黃的路燈遊蕩著成斜雨飄搖的絲線,踏過濕漉漉的地麵,水滴濺起小浪的聲音似乎都聽得一清二楚。
傘麵算不上寬大,容納兩個人便顯得稍微侷促,走動之間像摩肩接踵,衣服布料摩挲的動靜在細雨天裏襯得分外曖昧。
逢夏手裏冇傘,環抱著那疊厚度單薄的檔案走在他的身側。
即便不斷默唸告訴自己是普通朋友,腦海裏總是浮現出曖昧的細枝末節,這靜謐的環境總隨時像要暴露她的心跳聲。
她有意識地想往旁邊挪一些。
她走一步,那傘麵便隨著她走一步。
他靠過來的氣息,比起之前再濃烈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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