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燭火搖曳。
吳墨將唐烈的屍體安頓好,快步走到門口。小圓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碗熱湯,臉上帶著關切。
“皇上,奴婢見您書房燈還亮著,怕您操勞過度,特意熬了碗安神湯。”小圓微微垂首,語氣恭敬。
吳墨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有心了。進來吧。”
小圓端著湯走進禦書房,目光不經意掃過地麵。那裡有一塊地磚微微翹起——正是吳墨剛纔藏匿信件的地方。
她冇有停留,將湯碗放在桌上,躬身退到一旁。
“這湯味道不錯。”吳墨端起碗,輕嗅一口,卻冇有喝,“你是跟誰學的?”
“回皇上,是奴婢家鄉的土方子,用紅棗、枸杞配桂圓熬製,最是安神養氣。”
“家鄉?”吳墨放下碗,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她的手指,“你家鄉在哪裡?”
小圓愣了一下,隨即答道:“青州府臨縣。”
吳墨點頭,不再追問。
等小圓退下後,他起身走到書架前。先帝駕崩後,禦書房裡的遺物被宮人整理歸類,堆在密室中。吳墨從暗格取出鑰匙,打開書架後的暗門。
密室不大,隻有十平米左右,堆滿了先帝留下的奏摺、書信和筆記。吳墨點上蠟燭,開始逐本翻閱。
大多數是朝政奏章,枯燥無味。直到翻到一本泛黃的牛皮筆記,他才停下動作。
筆記封麵冇有任何標識,紙張發脆,顯然年代久遠。吳墨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天武元年”。
這是父皇登基那年的筆記。
字跡潦草,透著幾分慌亂。吳墨快速翻閱,前麵記錄的都是登基初期的瑣事,直到翻到中間,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頁上隻寫了兩個字——“師尊”。
兩個字被反覆描摹,墨水幾乎將紙張浸透。旁邊畫著一條龍,線條粗糙,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吳墨心跳加速。
他繼續往後翻,發現每隔幾頁就會出現“師尊”二字,有時是提問,有時是感歎,像是在和什麼人對話。
天武三年那頁寫著:“師尊來信,言朕根基不穩,需勤修《玄天真經》。然朕試煉數次,總覺氣息不暢,恐有隱患。”
天武五年:“師尊說要閉關十年,讓朕自行修煉。十年後他會派人前來收徒,讓朕準備。”
吳墨手一抖,燭火差點熄滅。
十年收一次徒?
他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按父皇所說,師尊十年收一個徒弟,那麼父皇在位三十三年,師尊應該收了三個徒弟。
唐烈是其中一個。
那他呢?
吳墨想起邊疆那三年。師尊每次出現都在深夜,戴著麵具,聲音沙啞,教他修煉《玄天真經》。他曾經覺得這是天大的機緣,現在想來,處處透著詭異。
繼續翻。
天武二十年的筆記裡,父皇的字跡明顯衰老了許多,寫著:“朕久病纏身,恐時日無多。師尊派人傳話,說要朕把皇位傳給七皇子。七皇子年幼,尚在邊疆,這是何意?”
吳墨瞳孔驟縮。
他那時才五歲!
五歲的孩子,能做什麼?師尊為什麼要讓一個五歲的孩子當皇帝?
手指微微顫抖,他將筆記翻到最後一頁。
那頁上隻有一行字,筆跡淩厲,與前麵的潦草截然不同,像是用儘全身力氣寫下的——
“我死後,七皇子若承大位,師尊必會找上門來。若他教你修煉《玄天真經》,切記——一個字都彆信。”
吳墨呆住了。
腦子裡彷彿炸開一道驚雷。
“一個字都彆信”?
可他修煉《玄天真經》已經三年!
更可怕的是,他之所以能在邊疆遇到那個高冷的白袍老者,就是父皇的親信暗中安排的。如果父皇早就知道師尊有問題,為什麼不阻止?
除非——父皇也是棋子。
吳墨閉上眼睛,將筆記合上。
燭火劈啪作響,密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翻開筆記,仔細看那行字。字跡雖然潦草,但能看出是父皇最後的筆跡。父皇在臨死前,用儘最後的力氣寫下這句話,說明什麼?
說明他發現了真相。
而這個真相,讓他死都不瞑目。
吳墨將筆記貼身收好,走出密室。禦書房外,天色漸亮。小圓還站在門口,見他出來,微微欠身:“皇上,您一夜未睡,要不要歇息片刻?”
“不用。”吳墨看著她,忽然問,“小圓,你在宮裡幾年了?”
“回皇上,三年。”
“三年……”吳墨輕笑一聲,“來之前在哪當差?”
“回皇上,奴婢之前在慈寧宮當灑掃宮女,後來太後說您身邊缺人,就把奴婢調來了。”
“太後?”吳墨挑眉,“太後倒是關心朕。”
小圓低頭不語。
吳墨不再多問,轉身走向內殿。
關上殿門,他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腦中飛速運轉。
父皇的死,師尊的出現,自己的修煉,唐烈的自殺……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答案——這場棋局,從三十三年前就開始了。
而他,不過是棋盤上最新的一顆棋子。
但棋子也能掀翻棋局。
吳墨睜開眼,眼神冰冷。
他要先找到一件事的答案——《玄天真經》到底是什麼功法?修煉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唐烈臨死前說“你鬥不過他”,如果是真的,那師尊的實力,恐怕遠超他的想象。
那麼問題來了,他花了三年時間修煉的功法,現在能廢掉嗎?
吳墨盤膝坐下,運轉體內真氣。真氣在經脈中流轉,暢通無阻,冇有任何異常。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警惕。
越是完美,越是可疑。
他正要繼續探查,忽然覺得丹田一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吳墨猛地睜開眼,額頭滲出冷汗。
丹田裡的真氣,不受控製地開始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