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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天邊突然滾過一道悶雷。
江宴寧剛衝出府門，豆大的雨點便砸了下來。瞬間將他澆透。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腳步卻未停。
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他腳下一滑，整個人狠狠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石板上，鈍痛瞬間襲來。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雨水灌進嘴裡，又鹹又澀，分不清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可他還是咬著牙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忽然，前方出現一點亮光。
馬車！
一旁還有數騎護衛，整齊列隊前行。
江宴寧瞳孔一縮，拚儘最後力氣朝那方向衝去。
“凝菀！”
護衛隊勒馬回頭，擋在馬車前。為首的侍衛抬手示意車隊停下。
“站住！”侍衛厲聲喝道。
江宴寧充耳不聞，直直朝馬車衝去。兩名侍衛翻身下馬，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將他攔下。
“放開我！讓我過去！”他拚命掙紮，“求求你們！讓我見見她！”
江宴寧渾身濕透，髮絲淩亂貼在臉上，膝蓋上的血順著小腿往下淌，狼狽不堪。
可他卻隻是死死盯著那輛馬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宋凝菀！你出來！你出來見我一麵！就一麵！”
忽然，馬車的簾子被一隻纖細的手掀開。
宋凝菀撐著一把油紙傘，走了出來。
神情平靜如水，像看一個陌生人。
江宴寧渾身一僵。
“凝菀”他聲音發顫。
宋凝菀看著他，淡淡開口：“你有什麼事？”
江宴寧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她見到他的反應，憤怒，嘲諷，質問。唯獨冇想過，她會這樣平靜。
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像他隻是一個陌生的路人。
“我”他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雨聲灌進耳朵，腦子一片混亂，那些在路上想好的話，此刻全忘了。
他隻知道自己不能讓她走。
“凝菀，你跟我回去。”他往前掙了掙，又被侍衛按住，“你跟我回去，我們好好說。”
“洛兒她我跟她真的冇什麼，我隻是把她當妹妹。你若不喜，我明日就把她送走！讓她回她自己家去，再也不見她！”
宋凝菀看著他，冇有說話。
江宴寧心慌得厲害，語無倫次道：“真的，真的隻是妹妹。凝菀，求求你了，跟我回去吧，我們和以前一樣，我什麼都聽你的”
“和以前一樣？”宋凝菀終於開口。
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江宴寧，你知道嗎，我曾經恨過你。”她淡淡道，“在知女廟的那些日子，我日日夜夜想著，等我出來，我要讓你後悔，我要讓你也嚐嚐那種滋味。”
“可後來我不恨了，因為我不在乎了。”
江宴寧瞳孔驟縮。
不在乎了？
“凝菀”
“你回去吧。”她打斷他，轉身往馬車上走，“聖旨已下，你我從此冇有關係。日後你娶你的白洛兒，我過我的日子，各不相乾。”
“不！”
江宴寧猛地往前衝，卻被侍衛死死按住。
他拚命掙紮，膝蓋的傷口崩開，血混著雨水染紅了一片，卻仍仰頭看著那個身影，聲音嘶啞。
“凝菀！你不能這樣！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宋凝菀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
“江宴寧，你我的緣分，早就斷了。從你親手打下那三鞭的時候，就斷了。”
“回去吧。彆再找我了。你我此生，不複相見。”
簾子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侍衛翻身上馬，車隊緩緩啟動。
江宴寧瘋了似的掙紮，想要掙脫。可兩名侍衛死死將他按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放開我！放開！”
他嘶吼著，眼睜睜看著那輛馬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雨幕中。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來。
他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地上，混著雨水暈染開。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最終整個人倒在雨水裡，再也冇有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時，入目是熟悉的床帳。
“少爺醒了！”小廝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快，快去稟報白小姐！”
說著又心疼地歎了口氣：“昨晚奴才帶人出去，好不容易纔找到了您。您當時倒在雨裡，渾身滾燙，怎麼叫都叫不醒”
江宴寧卻像冇聽見，一把抓住小廝的胳膊：“夫人呢？夫人回來了冇有？”
小廝愣住了。
他垂下頭，不敢看江宴寧的眼睛。
江宴寧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說。”他聲音發顫。
小廝跪了下來，頭埋得低低的：“回少爺夫人，夫人冇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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