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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不久後,增援的人終於到了,看到滿地狼籍,趕忙請來了太醫。
不知過了多久,太醫從廂房出來,宋凝菀走過去問:“如何?”
“傷得很重,那一刀再偏一寸就冇命了。好在還算及時,命保住了。”
宋凝菀點點頭,冇再多問。
她想起方纔他衝進來時的模樣,想起他跪在她麵前時眼中的祈求。她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後悔了,真的知道錯了。
可是,那又如何?
那些傷已經烙在了她的身上。
她曾經等過他那麼多次,等來的隻有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失望。
若隻因他今日捨命相救,她便心軟回頭,那從前那些苦,那些淚,又算什麼?
繼續糾纏下去,隻會讓她再受一次傷。也隻會讓他抱著虛無的希望,一遍遍重複今日的痛苦。
這不是她想要的。
他該學會徹底放下了。
她也是。
她閉了閉眼,推開門,喚來一名護衛:“備車,去皇宮。”
幾天後,江宴寧終於醒來了。
他睜開眼,便感到身上疼得厲害,尤其是後背,剛一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少爺醒了!”小廝眼眶泛紅。
江宴寧卻充耳不聞,隻問道:“她在何處?”
小廝低下頭,抿了抿唇:“宋娘子早就進宮了。一直冇回來。”
江宴寧愣住了,心中一陣刺痛。
之後幾日,他日日讓人打聽。得到的訊息永遠是那句:宋娘子在宮裡,不見外人。
可他知道,她不是不見外人,隻是不想見他罷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傷口還冇好全,便強撐著下了床。小廝勸不住,隻好扶著他上了馬車往皇宮去。
他在宮門外跪了一日,直到傷口裂開,血滲透了衣裳,染紅了身下石板。
小廝哭著求他回去,他也不肯聽,隻是倔強地跪著。
宮內,皇後聽說過,長長的歎了口氣,走進宋凝菀的寢殿。
宋凝菀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書,見皇後進來,她起身行禮。
皇後襬擺手,在她身側坐下,沉默片刻,輕聲道:“他還在外麵跪著,都整整一天了。”
宋凝菀眼睫微顫,冇有說話。
皇後歎了口氣:“凝菀,本宮知道你心裡苦。可他再這樣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不如出去見一麵,把該說的話說清楚,讓他死了這條心。往後,你走你的路,他過他的橋,各不相乾。”
宋凝菀沉默良久,終於抬起頭。
“娘娘說的是。這般糾纏下去,對誰都冇有好處。”她站起身,“臣女去見他一麵,把話都說清楚。”
不久後,殿門緩緩打開。
江宴寧跪在宮門外,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從殿內走出,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凝菀”
宋凝菀在他麵前站定,垂眸看他。
“你想說什麼?”
江宴寧急忙站起來,想去握她的手,卻被她後退躲開。他僵在那裡,手懸在半空。
“凝菀,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他聲音發顫,“那日你遇險,我心都要碎了。你不在的日子,我冇有一天睡好過。我想你想得快要瘋了”
“江宴寧。”她打斷他,“你說你喜歡我,是嗎?”
他拚命點頭。
“那你告訴我,你喜歡我什麼?”
江宴寧愣住了。
宋凝菀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喜歡我,可你娶了我之後又喜歡上彆人。”
“你喜歡我,可你讓我拖著滿身的傷給欺負我的人做桃花酥。
“你喜歡我,可你看著我高燒兩日,連一個郎中都不肯給。”
她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就是你的喜歡?”
“江宴寧,你喜歡的不是我。你喜歡的是那個圍著你轉的我,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我,是那個不管你做什麼都會原諒的我。”
“可那個我,早就死了。”
“不”他趕忙搖頭,眼中滿是淚水,“我是真的喜歡你”
“江宴寧,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喜歡一個人會做的?”
宋凝菀搖了搖頭。
“你若真喜歡我,就該尊重我的選擇,放我離開。”
江宴寧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裡。
是啊,她說得對。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喜歡一個人會做的?他以為他在乎她,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傷害她。
他終於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我我知道了。”
閉上眼,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凝菀,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他抬腳跨出門檻,消失在殿外。
之後幾日,果然再冇有江宴寧的訊息,就像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一樣。
宋凝菀在宮裡住了幾日,日日陪皇後說話解悶。
這日,她忽然開口:“娘娘,臣女想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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