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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寺門緩緩關上。
宋凝菀一轉身，看到皇後正站在一旁，輕聲道：“凝菀，你真的一點也不心軟？”
宋凝菀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如水。
“娘娘，心軟是什麼，臣女早就忘了。臣女在知女廟時，曾日日盼著他來接。”
“可他來了，卻是為了讓我替白洛兒頂罪。
後來，臣女挨鞭子時，曾盼著他能回頭看我一眼。可他抱著白洛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再後來，臣女高燒兩日，曾盼著他能來。可他連一個郎中都冇給我留。”
她頓了頓，笑了笑，淡得幾乎看不出。
“娘娘，臣女的心，早就死在那些日子裡了。”
回府後，江宴寧便病倒了。
那幾日在寺外跪著，本就傷了根本，加上連日酗酒，回府當晚便發起了高燒。
他燒得昏昏沉沉，嘴裡一直喊著“凝菀”。
一聲一聲，喊得嗓子都啞了。
大夫來了，把了脈，搖頭歎息：“鬱結於心，外邪入侵，這病得慢慢養。”
幾天後，燒好不容易退了，江宴寧卻已經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活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可他卻仍舊不肯放棄，想到從前種種，反而決心更盛。
他受的這些苦，不過她的萬分之一，便是還債，也抵不上分毫。
江宴寧振奮起來，喚來小廝，讓他去打聽皇後孃娘回京的時間。
不久後，他終於得知，五日後，便是她們啟程的日子。
江宴寧攥緊了手指。
他撐著病體起身，讓人去蒐羅東西。
她愛吃的點心，她喜歡的花，她曾說想要的那套書但凡能想到的，他都讓人去找，甚至比當年準備聘禮時還要上心。
另一邊，皇後在宮外給宋凝菀安置了一處安靜的宅子，怕有歹人傷了她，便又撥了幾個可靠的人守著，囑咐道：“若有麻煩，即刻派人來報。”
宋凝菀謝過皇後，便住了下來。
之後的日子，平靜淡然。
直到這夜，宋凝菀早早歇下，漸漸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間，忽然聽到外麵傳來一聲悶響。
她睜開眼，還未反應過來，便聽院中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護衛的厲喝：“什麼人！”
緊接著，是刀刃相撞的脆響。
下一刻，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道黑影，猛然衝了進來。
“喲，還是個美人。”為首那人嘿嘿笑著逼近，“看來今天小爺是有福了。”
宋凝菀猛的睜大了眼睛，攥緊被角，指節泛白：“你們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
話音未落，雲兒從側邊撲過來，擋在她身前：“你們休想碰我家小姐！”
為首那人抬手一刀，刀刃劃過雲兒手臂，血濺出來。雲兒慘叫一聲，卻死死護著不肯退。
“小賤人，找死！”那人一腳將雲兒踹翻，舉刀要砍。
“雲兒！”宋凝菀想撲過去，卻被按住了肩膀。
那人蹲下，捏住她下巴：“小美人，彆著急啊，先讓小爺好好爽一爽。”
說著便抬手去扯她衣裳。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
緊接著，按住她的人被一腳踹飛，一道身影衝進來擋在她身前，揮刀劈向那為首之人。
那人倉促抵擋，被一刀砍在肩上，慘叫後退。
“什麼人！”
刀光閃過，那人手臂被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血流如注。
他捂著傷口踉蹌後退，倉皇間，看到來人滿身是血，雙眼赤紅，像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
“居然是你！”他失聲驚呼。
江宴寧又是一刀劈過去。那人連連後退，撞上門框，大喊：“撤！快撤！”
幾個強盜連滾帶爬往外跑。
江宴寧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終於再也撐不住了，猛的跪在地上。
他趕忙轉身，想去找宋凝菀，剛往前走了一步，身子一晃，單膝跪在地上。
血猛的從他後背湧出，順著衣襬往下淌。
他臉色慘白，卻還是勉勵，一點一點往她身邊挪。
“凝菀”他啞聲喚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對對不起”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溢位血，“我來晚了你有冇有”
宋凝菀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又抬頭看他。
此時他跪在她麵前，渾身是血，狼狽不堪。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此刻滿是祈求。
“凝菀”
他又喚了一聲，聲音破碎。
“你能不能原諒我”
宋凝菀抿了抿唇，冇有回答。
他等不到回答，眼中那點光一點點暗下去。握著她的手漸漸鬆開，整個人往前栽去，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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