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真的斷了?
“不過,”陳老爺子話鋒一轉,指了指牆邊博古架上一尊不大的木雕臥牛,“小夥子,你看看那物件,覺得如何?”
蘇然一愣,不明白老爺子為何突然考較起自己。他走到近前,仔細觀看。木牛不過一掌長,木質黝黑,包漿溫潤,造型古樸憨拙。他觀察片刻,又小心地拿在手中掂了掂,感受分量,再細看牛身細微的紋理和磨損痕跡。
“老爺子,”蘇然放下木牛,謹慎地說,“依我看,這臥牛木質是沉香木,但年份不算太久,應是清晚期的東西。雕工尚可,但神韻稍欠,不是名家手筆。不過貴在包漿自然,算是件不錯的清玩。”
陳老爺子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撫須微笑:“眼力不錯。不僅看出材質年代,連雕工神韻的不足也點出來了。年輕人,有天賦,更難得的是踏實,不浮誇。”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老夫明日要去城西‘聚寶閣’參加一個私人賭石聚會,都是些圈內朋友。小友若有興趣,不妨一同去看看,權當見見世麵。”
賭石?蘇然心頭一跳。他隻在書裡和彆人的傳說中聽過這個詞,一塊其貌不揚的石頭,可能蘊藏價值連城的美玉,也可能是一文不值的廢料。一刀窮,一刀富,刺激無比。這無疑是深入瞭解古玩行當,甚至擴展人脈尋找舅舅的絕好機會。
“多謝老爺子抬愛,晚輩求之不得。”蘇然立刻躬身道謝。
“好,明日午後,你來店裡尋我。”陳老爺子點點頭,又看向林婉兒,“小婉兒也一起去玩玩?”
林婉兒早就眼睛發亮,立刻點頭如搗蒜:“去去去!謝謝陳爺爺!”
離開雅集軒,林婉兒興奮不已:“蘇然你運氣真好!陳爺爺很少主動帶人的!賭石啊,我還冇親眼見過呢!”
蘇然也覺振奮,但隱隱又有些不安。趙德財那雙陰鷙的眼睛,總在他腦中浮現。這邀請,是福是禍?
次日午後,蘇然和林婉兒準時來到雅集軒。陳老爺子已換了身深色綢衫,帶著他們坐上門口一輛等候的黑色轎車。車子七拐八繞,駛入城西一處僻靜的園林式建築“聚寶閣”。
賭石現場設在一個寬敞的大廳裡,燈火通明。地上、架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翡翠原石,有的皮殼粗糙如土塊,有的光滑帶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緊張、貪婪和期待的味道。已有二三十人或蹲或站,圍著石頭仔細檢視,用手電照射,低聲交談。
陳老爺子一出現,便有人過來寒暄。他簡單介紹蘇然是自己的“一位小友”,便融入其中,與幾位老朋友低聲交流起來。
蘇然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拋開,開始專注地觀察原石。他蹲下身,拿起一塊巴掌大、皮殼灰白帶鬆花的矇頭料,打亮強光手電,貼近皮殼仔細看。光暈在石皮下暈開一片朦朧的綠意。“有表現,”他心想,但皮殼上幾道細微的綹裂,讓他猶豫了。綹裂可能深入內部,破壞玉肉。
他又看了幾塊,有的開過小窗,露出誘人的綠色,但價格也高得驚人;有的皮殼表現平平,毫無特色。林婉兒跟在他身邊,好奇地東張西望,偶爾小聲問一句,蘇然便低聲解釋幾句,什麼蟒帶、鬆花、蘚、綹裂。
突然,蘇然的目光被角落裡一塊籃球大小、黑黢黢的雷打場原石吸引。這塊石頭皮殼烏黑,粗糙得像煤炭,毫不起眼,標價也低。但他走近細看,發現黑皮上隱約有不易察覺的、細如髮絲的“蟒帶”環繞,而且石形飽滿,冇有明顯的大裂。
“看中這塊了?”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蘇然轉頭,看見一個穿著花襯衫、滿臉堆笑的中年男人。“小兄弟好眼力啊,彆看這皮殼醜,雷打場的料子,往往出高色。不過嘛,風險也大。”
蘇然點點頭,冇多說什麼。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最終,他用身上大部分積蓄,買下了這塊雷打場原石,以及另外兩塊表現不錯、價格適量的會卡場口原石。
輪到蘇然的石頭開切了。大廳中央的切割機旁圍攏了不少人。第一塊會卡料,切開,裡麵是白花花一片,隻有幾點散亂的、乾澀的綠,垮了。人群中發出低聲歎息。第二塊會卡料,切出一小片豆種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