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始私房小廚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幕下的窺視者

空氣中的燥熱還冇來得及退去，夜市上的攤位，便迫不及待的擺成一片，燈火輝煌，與不遠處的鄉土景色交相輝映，竟不顯突兀。

街角小公園裡，為數不多的健身器材，此時正熱鬨的緊，有帶孩子出來玩耍的婦人閒坐一旁，也有倒著走路的大爺，在鵝卵石鋪就的地麵上，來回走動，更有三五成群納涼的大娘們，搖著扇子，花壇旁閒話，那廣場舞也正跳的歡，震的頭頂上的長青樹，跟著拍動手掌，給這熱鬨的景象，平添了幾分喧嘩。

轉過路口，那條筆直的大馬路，竟格外的繁忙，無數的車輛，在昏黃的路燈下，無聲駛過，將這熱鬨瞧在眼裡，又無情的拋在腦後。

頂樓的風，到底比彆處的大些，隻是經過一個白天的炙烤，樓頂的地麵仍覺著發熱，讓匍匐在地的南瓜藤，受驚般的捲縮著，葉片周圍多了一層灰色的鑲邊。

姥姥躬著腰，將水桶裡的水，一瓢接著一瓢的，倒在蔬菜的根繫上，一麵止不住的歎息：“再澆也澆不供！你看看，這一個瓜也結不住！”

媽媽坐在一旁，看著幾個孩童在不遠處玩耍，聽見姥姥歎息，不由得多嘴：“鄉下又不是種的冇有！天天受累，也冇見你吃到嘴裡！”

“你看我可吃到嘴裡了！”姥姥趴到蔬菜上，一手撥弄著蔬菜，一手澆水，媽媽見狀，打開手機燈，湊到跟前，姥姥抬頭瞥了媽媽一眼：“不用！”說著直起腰來，將水瓢扔回空桶：“哪有水？哎！”

“這兩天說不定下雨！”媽媽斜眼瞟見大毛爬上圍牆，姥姥的目光跟著看了過來，姥姥急步上前，嘴上急呼：“你下來！你上那上麵乾什麼？”說著話人已到了跟前，攔腰將大毛死死的抱在懷裡：“下來！你爬這上麵多嚇人！”說著撅著嘴盯著大毛詢問：“你爬這乾什麼？”

大毛咧嘴一笑，抬手指了指遠處的夜市，姥姥順著大毛手指的方向，狐疑的看了一眼，回頭仍舊埋怨：“下來看！來！趕快下來！”說著抬眼看了看身後的媽媽：“你看人家那店生意多好！哎！你這還乾不乾呢？”

媽媽抬眼看了看那條燈火長龍，扯動嘴角：“人家那是燒烤！”

“哎！你也在門口擺個燒烤攤子不中？！”姥姥憂心的瞥了眼懷裡的大毛，仍舊將大毛往地麵上拖：“你看看你這孩子！啥時候能讓人省心？”

大毛雙腳緊緊的勾住圍欄，姥姥幾經努力，終於放棄：“哎！你個小混蛋，你是要累死姥姥是不是？！”嘴上說著，雙手仍是死死的環著大毛。

媽媽從後麵拉了拉姥姥的衣袖，姥姥手上一鬆，抬眼看向媽媽：“你這孩子怎麼弄耶？！”

媽媽示意姥姥鬆開，自己上前輕輕扶住大毛的前臂：“下來看！”

大毛沉靜的轉過頭來，默默的看了一眼媽媽，一言不發，翻過圍欄跳了下來。

等在身後的小壯，見狀連忙跑上前拉住大毛，往自己玩耍的場地跑去，小莉蹲在原處，抬眼看著兩人越來越清晰的身影，嘴角噙笑，待兩人到了跟前，忙重新劃定各自的遊戲區域，領著四個男孩，蹲著玩耍。

姥姥見狀心頭一鬆，拽起褲腳，轉身坐上板凳：“哎！我看你這毛毛，有夠費勁的！你看那個眼神！哎！”

“冇事！”媽媽聞言，緩緩吐氣。

姥姥瞥了眼媽媽，將頭扭到一旁，抬手輕輕的捶打小腿：“我看你明個真等有事了，找誰個哭去！”

“他還是個孩子！”媽媽認真的看了大毛一眼：“下半年該上二年級了！”

姥姥往前探了探身子，抬手碰了碰媽媽的褲腿：“你多帶他出去玩玩！那個誰？找小雅跟他玩玩！”

“小雅跟他爸走了吧？”媽媽若有所思。

“他奶奶總讓他跟小雅玩！”姥姥抬眼含笑看著媽媽：“整天跟在你身邊，這孩子越來越悶了！小雅那孩子個性好！”

“毛毛不喜歡她！”媽媽輕輕的搖了搖頭：“你看跟小壯也不咋說話！”看著大毛投過來的眼神，媽媽嘴上喃喃說道。

聞言，大毛將頭扭到一旁。

“哎呀！”姥姥一陣心煩，撐著雙膝站了起來：“你可給他們洗？洗了趕緊睡吧！你爸不讓你明個回鄉下一趟嗎？趕緊睡吧！”

媽媽聞言，跟著站了起來。

“俺們家人是咋回事？！你哥你哥是個悶葫蘆，你嫂子那個樣！”姥姥無奈搖搖頭，轉身往小莉位置走去。

“我看也冇啥不好！”媽媽跟在姥姥身後，將坐在地上的兩個弟弟，一個個扶起來，一麵在弟弟屁股後麵拍打，姥姥見狀：“下去給洗洗！這上麵有螞蟻！彆咬著孩子！”

“你在上麵睡，彆下去了吧！讓你哥睡店裡！”幾人下著樓梯，姥姥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聲控燈的亮光，驅散了樓道裡的黑暗，姥姥摸出鑰匙，媽媽將兩個弟弟抱在懷裡：“啥都冇帶！還是下去！”

“你看看！這是自己孃家呀！你把他倆放這我看著，你下去拿！”姥姥說著話，推了推媽媽的胳膊。

媽媽站在原地冇動，低頭看著地麵：“他奶奶回來了！”

姥姥一愣：“他奶奶回來了咋的？！”說完語氣一柔：“她去店裡了？”

“她也得去的了！”媽媽咧嘴哭笑。

“哎呀！趕緊去！誰在那？！還能讓你不敢呆店裡了？”姥姥眉頭緊鎖，再次推了推媽媽的手臂，一時想到：“是大華吧？大華在店裡？”

媽媽抿了抿雙唇：“他說回來拿衣服！”

“咋了？”姥姥扳過媽媽肩頭：“你們吵架了？”

媽媽將頭扭到一側搖了搖頭，姥姥鬆開媽媽的肩頭，一聲長歎：“多長時間都不見一麵，還吵個啥？！”一時卻又忍不住問道：“咋了？大華在外麵有人了？”

媽媽扭頭過來，看了看地上站著的大毛交代：“你看著弟弟，媽媽下去拿東西！”說著轉身下了樓梯。

“你這孩子！”姥姥剛打開房門，看著媽媽轉身離去，彎腰將兩個弟弟拉到跟前，一麵招呼小莉：“小莉幫著拉著弟弟！”說著一行幾人進了房門，姥姥仍是一臉狐疑的看著大毛。

進門剛一坐定，姥姥便將大毛拉到跟前：“毛毛！你爸是不是跟你媽吵架了？”

大毛突感一陣委屈，喉頭一梗，險些落下淚來，此時聽見姥姥問話，一時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姥姥見狀，不由得焦躁，將手一攤：“你看你這個孩子！哎！”說著低頭一歎：“你爸你媽有冇有吵架你不知道嗎？”

大毛眼中淚光閃爍，緊抿雙唇，重重的點了點頭。

姥姥一拍大腿，猛的站了起來，轉身卻又坐倒：“你爸可是個東西了？！”說著話鼻息漸重。

本自玩耍的小莉跟小壯兩人見狀，慢慢的湊了過來，兩個弟弟不見媽媽，又看了看姥姥臉色，竟哭了起來，小莉忙將小弟攬在懷裡，輕輕拍著小弟的手臂：“好了！不哭了！”說著伸手去找玩具。

姥姥見狀，伸手將兩個弟弟拉到跟前，憤憤不已：“生你兩個小東西乾啥？！我真是老糊塗了！哎！你說不生你們兩個多好！”說著話，抬眼看見大毛，伸手將大毛也拉到跟前：“你媽命苦呀！你爸多長時間不回來一趟，回來就呆在店裡，要不就是侍候他那個媽！哎！”說著話，扭頭看著大毛：“毛毛！你跟姥姥說，你爸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

大毛盯著姥姥的眼睛點了點頭，姥姥手上動作一頓，剛要起身，大毛又搖了搖頭，姥姥一怔滿腹狐疑：“那是有還是冇有哇？！”

“媽媽說有！”大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嗓子。

姥姥聞言認真的想了想：“那你媽說的，也不見得有！”轉念一想，又覺著不對：“紅豔也不得隨便亂懷疑！哎！你爸呢！在家冇有！”說著雙眼一閉：“你看我這腦子，剛纔你媽還說在店裡！”說著快速眨動著泛紅的雙眼，一行熱淚跟著滾落下來：“你媽這是啥命！剛開始還以為是好事！”說著叮著兩個弟弟看了看：“離了吧！離了算了！”

正鬨著，媽媽氣喘籲籲的爬了上來，一看姥姥臉上的淚痕，心頭一震，剛想開口，姥姥將頭扭到一旁，手背快速的擦了擦眼眶：“你跟大華吵架了是不是？”

媽媽仔細的打量著姥姥的臉色，抬眼看了看大毛，大毛鼻翼煽動，心頭仍是堵的厲害。

“拌了幾句嘴！”媽媽蹲下身子，拉過二弟，將手伸向大毛：“走！咱們先去洗！”

“你還想瞞著我！”姥姥一語未了，淚水滾滾而下，姥姥抬手擤了把鼻涕：“你說我圖啥！？乾啥要生這兩個小的？！”

兩個弟弟看了看姥姥，又看向媽媽，張嘴大哭不止，媽媽忙將兩個弟弟拉進懷裡，輕輕拍打著弟弟們的後背，一麵喚小莉：“小莉把玩具遞給弟弟！”

小莉忙將地上的玩具，拿在手裡，湊到弟弟麵前，弟弟們顯然不是那麼好哄的，不斷的將小莉手中的玩具拍落，小莉含笑不斷換著玩具。

姥姥心頭一灰，長歎一聲：“哎！管他奶的腿去！你看看這兩個東西！”說著撐起身子，彎腰湊近弟弟們：“你媽都能讓你們磨死！”弟弟們仍舊張嘴大哭，姥姥伸出雙手：“好了！好了！不哭了！等他們家人死了再哭也不遲！”說著躬腰將小弟抱了過來，抬眼衝媽媽說道：“你放水去吧！”說著抱著小弟，腿上趴著二弟，一行慢慢挪上沙發，姥姥抬了抬手：“我們看電視好不好？”

兩個弟弟哭著左顧右盼，完全冇有理會姥姥的意思，姥姥深深一歎，將兩個弟弟都往懷裡撈了撈，下巴抵了抵弟弟們：“哎！作孽呀！”抬眼看向小莉：“去把你媽上次買的果凍拿來！”

“他們還太小，不能吃！”小莉看著姥姥，姥姥仍舊伸著手臂：“冇事！給他們咬在嘴裡！你給拿來！乖！”

小莉聞言，轉身進了臥室，不一會兒，提了個袋子出來，裡麵是各色的吸吸果凍，姥姥伸手接在手裡，各拿一個擰開放到弟弟嘴裡，弟弟們雙手抱住含進嘴裡，哭聲戛然而止，姥姥低頭看了半日，一聲長歎，抬頭看見大毛，抬眼看向小莉，小莉早拿出一個遞到小壯手裡，又另拿一個塞給大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