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始私房小廚 第一百二十章 青澀難掩

醫院的大廳裡人來人往，帶著夏日的躁動，將空氣裹挾的浮躁莫名。

導醫台前，護士一身粉紅工裝，低矮的高跟鞋，白皙潔淨的皮膚，淺淡的微笑，竟與那些來去匆匆，皮膚曬的發紅，額前掛著汗珠的求醫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怎麼來這家醫院？”奶奶不滿的四處打量。

“這家醫院近呐！”許是怕房東兒子尷尬，姚老二搶先回答，接著俯下腰身，湊近奶奶：“你的腳不痛了？”

奶奶不耐煩的用肘頂開了姚老二腹部，拉了拉袖子，緊緊的抿了抿雙唇。

“那你們在這等！我先回去了！”房東兒子眉眼低垂，額前一縷碎髮蓋在眼前，讓原本瘦小的身形，更添了幾分萎靡。

姚老二將煙叼在嘴裡，支開右臂單手拉住：“你那麼著急走乾啥？！”說著身子一側，指了指奶奶：“這還得掛號，得拍片吧？我這一個人顧不過來！”奶奶聞言翻眼看看姚老二：“先找醫生吧！”說著拽住姚老二的手臂，便往門診方向走。

“要不俺們還是問問吧！”姚老二指了指導醫台：“你這撂著一根腿，啥時候能找到！”

“行行行！你們問吧！”說著扶著姚老二扭身坐上長椅，拉了拉衣領，手上的手帕紙在唇上和脖頸處來回擦拭。

房東兒子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姚老二：“那…我去掛號？”

姚老二夾著煙，眯著雙眼看了看房東兒子，抬了抬手臂：“去吧！”房東兒子剛要離去，姚老二再次開口：“等她兒子來了，把錢轉給你！”

“冇事！不急！”房東兒子假意笑著。

姚老二抬手搭上房東兒子脖後：“女人跑了！再找！我看你天天關在家裡，也不出來走動！”說著鬆開房東兒子脖子。

“你能給他找還是咋的？！”奶奶翻眼看著姚老二：“你讓他趕快去！”說著咧著嘴挪了挪受傷的右腿。

姚老二聞言轉身坐到奶奶身邊：“我上哪給他找？我自己還單著呢！”

奶奶抿了抿雙唇：“那你打算複婚唄？”

“俺不鬥！不複婚！”姚老二堅定的搖了搖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你這兒子一個也不來！我看你這晚上咋弄？”

“還冇照呢！說不定不用住院！”奶奶按壓著右腿：“哦！我這有糖尿病，冇法手術！”

“你這還能骨折了不成！？”姚老二說著低頭打量奶奶的傷腿，右手試探著放上奶奶的腳踝，奶奶眉頭緊擰：“哎呦嘞！不能碰！你彆碰！”說著抬手擋開姚老二的右手，將傷腿挪到一旁，仰臉看著大廳：“這晚上要住院，他弟們倆誰陪？哎！”

一時房東兒子拿著一張卡走了過來，將卡遞到奶奶手上：“這卡裡充了二百塊錢！不夠你再充！”

“這門診卡？”姚老二伸手將卡接在手裡。

“對！要是檢查了以後需要住院，你們再辦住院手續！”房東兒子撓了撓耳後。

“那趕快吧！”奶奶說著便要起身，房東兒子跟姚老二同時彎腰，一人攙著一邊，將奶奶扶了起來：“哎呦我的媽耶！讓他先給我打一針止疼的！疼死我了！”

“那總冇有你那時候生孩子疼吧？”姚老二隨口接道。

奶媽抬手拍了姚老二後項一下：“你個小鬼！都啥時候還開玩笑！”

“嗯！”房東兒子看了看走廊，伸出食指：“在那邊！”

“走走！趕緊走！”奶奶索性用臂彎夾住姚老二的後項，往門診房東兒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門診內，正對著房門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名中年大夫，此時正有一名患者看診，奶奶將手上的卡放上桌角：“大夫！你給看看！給開個檢查單吧！”

中年大夫抬眼看了看奶奶，果真提筆刷刷寫了張單子，遞了過來：“先去拍片子！”

“好！”剛剛落坐的奶奶再度起身。

“你先彆動！”姚老二雙手往下虛按：“那個大夫，是不是得先交費？”

“對！先去收費處劃錢！”醫生抬眼指了指收費處方向。

“我跟你一塊走吧！”房東兒子跟著姚老二出了門，姚老二手臂再次搭上房東兒子肩頭：“老弟！彆急！好女人多的是！還能找不著老媽子嗎？”

房東兒子淡淡一笑：“家裡上哪找？要好找，早都找好了！”

姚老二將頭一側：“現在小姑娘才邪門嘞！都不隔家呆！”說著吧嗒了一下嘴：“那你這出去打工…也不現實！”

“俺媽身體不好！”房東兒子低頭看著地麵：“俺姐那孩子還在這帶著！家裡冇人！”

“你姐那孩子送你這來了？！”姚老二詫異的後退一步：“我的乖耶！啥時候送來的？”

“俺姐夫估計快說好了吧！孩子放那，俺媽也不放心，就給接來了！”房東兒子說完抿唇一笑，回頭衝姚老二揮了揮手：“我先回了！有啥事你再叫我！”說完轉身跑向門外。

姚老二看著房東兒子的背影，片刻緩緩轉身。

“大夫！你今年有多大？”吃過止疼藥的奶奶，立馬攀談起來。

中年大夫抬眼看了看奶奶：“你看我今年有多大？”

“我看你冇多大？！”奶奶的指節輕輕的敲擊著桌麵：“這頭髮白了怪多的！”說著豎起食指指了指房間裡的牌子：“你看你今年才三十多吧！？這頭髮怎麼都白了呢？”

“操心的吧！”大夫漫不經心的點了下頭，低頭在病曆上寫著什麼。

“那你看我這可用住院的？”奶奶說著再度往前湊了湊：“大夫！你可結婚呢嗎？”說著撇著身子看了看：“你不是本地人吧？”

“哼！我不是你們本地的！”大夫收回鋼筆，抬頭看了看迎門走進來的爸爸：“你是家屬是吧？”

“對！”爸爸上前一步，站在奶奶身後，姚家老二也跟在身後。

“骨頭呢是傷著了！不過不用動手術，打個石膏固定一下！你們要是在這住，也意義不大，回頭來鋸石膏就行！”大夫看著片子，輕輕的擺弄著手上的鋼筆。

“那辦住院吧！住幾天！”爸爸單手扶著桌麵。

“行！那把住院費交一下！辦住院吧！”大夫說著提筆在紙上開出住院證。

“得多少錢？”爸爸伸手摸出手機。

“你先交費兩千吧！”大夫冇有抬頭，提筆在本子上寫個不停。

“這還需要檢查呀？”奶奶彎腰隔著桌子看了看。

“那是！明早把血化驗一下！你今天來的晚！冇法化驗！”說著將單子遞到爸爸手上，跟著站了起來：“你找護士把床給鋪一下！”說著自己率先走出了辦公室。

“他值夜班！”奶奶指了指大夫的背影，說著將頭扭到一旁：“我看他冇結婚！”

“你看誰都像冇結婚！”姚老二抱著雙臂在一旁來回晃悠：“你這會又不疼了！”

奶奶被說笑了：“那你們這一般子都結婚晚狠！”說著指了指房間裡的牌子：“你看他纔多大？”

“你家兩個兒子可都結婚早呀！你看大華跟紅豔，高中都談了吧？”姚老二在奶奶麵前站定，任由爸爸離去。

奶奶臉上一沉，垂下雙眼，隨即抬眼看著姚老二：“他們談我冇讓他談！”說著鼻息一重：“那誰知道他們後來又咋勾上？”

“你這說話真難聽！紅豔好歹是你兒媳婦！”姚老二彎腰趴到桌上：“你看紅豔帶三孩子容易嗎？”

“那是她自找的！”奶奶臉色鐵青：“我讓她生了嗎？”說著重重的抿了抿嘴：“那時候大華還得上學，她就下學了！”說著抬眼看著姚老二，伸長了脖子，壓低聲音：“一個小姑娘在外麵跑！”說著斜覷著姚老二：“俺家大華可一直在上學，就是上學回來，在家呆半年，不就去上班了嗎！大華老實！”奶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連聲歎息。

“你說大華老實？”姚老二直起身子，含笑搖了搖頭：“你說大華在外麵冇有？”

奶奶搖了搖頭：“大華老實！”

“這紅豔整年都住在店裡…”姚老二指尖點在桌麵上引而不發。

奶奶閉上雙目搖了搖頭：“大華忙！”

“你這…”姚老二換了個腳站定。

“走吧！”爸爸的出現，讓兩人頓時閉了嘴。

“哦！對了！大華！那個卡裡的錢是房東兒子給掏的！”姚老二站在原地，並冇有打算跟著離去。

“兩百塊！”奶奶跟著點了點頭。

“行！回頭我還給他！”說著爸爸上前攙住奶奶：“這醫院也冇有輪椅！”

“這哪有？”奶奶抬眼看著爸爸側臉：“你看這醫院好小！哎！當時疼的我都不想說話了！”

“止疼藥還得我這！”姚老二忙從口袋裡掏出止疼片，遞到爸爸手上，又將袋子跟著遞上：“這是開的藥！”

“對！這止疼藥是隔多長時間吃一次？”奶奶伸手將藥接在手上。

“疼了你就吃！不疼不吃！”姚老二說著指了指門外：“那我回去了！”

“那行！你走吧！”爸爸說著衝姚老二微微點了點頭。

姚老二繞開爸爸，走到奶奶跟前：“我走了！”

“走吧！”奶奶抬手拍了下姚老二的後腰，爸爸臉上表情莫辨，隻待姚老二走出大廳，奶奶臉上笑容方纔斂去。

“以後不要跟這個人往來了！影響不好！”始終沉默的爸爸突然開口道。

奶奶一怔，伸出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你懷疑你媽？”說著猛的推開爸爸的手臂，不想用力之下，站立不穩，爸爸忙伸手從後麵扶住，奶奶氣哼哼的再次推開爸爸的手臂：“你看你爸啥樣！？你咋不說你爸？！”

爸爸低頭沉默，奶奶接著說道：“你看看見著個女人跟看見什麼了似的！你爸這一年也冇這幾天笑的多！”

奶奶拉了拉衣服：“還有你爸年輕的時候對不起我！”說著瞥了爸爸一眼，見爸爸詫異，接著說道：“他結過婚生過孩子！那時候廠子追我的有好幾個！隻不過那時候人冇有那麼大膽！隻有你爸膽子大的很！”說著奶奶臉上竟生出幾分羞澀：“要不然，他一個機修工，我怎麼能看的上！”說完拍了爸爸一下：“好了！小姚他就是好玩！冇事開開玩笑！”說著不耐煩的推了推爸爸：“像今天你們誰在跟前？我在紅豔那就是摔死，也冇人理我！”

爸爸被說的無言以對，默默推開病房門，看著潔白的床單，兩人剛剛落座，爸爸的手機響了起來。

“誰的電話？”奶奶端起水杯，斜覷著爸爸。

“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