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生活的第三天,蘇念就發現了第一個問題——她和顧深寒的作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她習慣了熬夜畫稿,靈感來了可以畫到淩晨三點。而顧深寒的作息精準得像瑞士鍾表:晚上十一點準時熄燈,早上六點起床晨跑。
第一天晚上,蘇念在臥室旁邊的書房畫稿,畫到淩晨一點。她躡手躡腳地出來倒水,剛走到樓梯口,就撞上了穿著睡衣的顧深寒。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裏拿著一杯溫水,側臉在夜燈下顯得格外冷峻。
“還沒睡?”他問。
“畫稿。”蘇念簡短回答。
“明天七點有早餐會,我需要你出席。”
“我會調鬧鍾。”
顧深寒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轉身回了主臥。
蘇念端著水杯回到書房,對著畫了一半的草圖發呆。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主臥隻有一張床。
是的,這棟別墅的三樓是一個大套房,臥室區域是一張兩米寬的大床。雖然沒有明確要求同床,但空間設計上根本沒有隔出第二間臥室。
她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當初設計這房子的人是不是有毛病?
第二天一早,蘇念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發現顧深寒已經在餐桌前看報紙了。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
“黑眼圈。”
“我畫到三點。”蘇念坐到餐桌對麵,拿起一片吐司。
“今晚十一點前必須上床。”
蘇念咬吐司的動作頓了頓:“……注意措辭。”
顧深寒放下報紙,看著她,難得地露出一絲困惑的表情:“措辭有問題?”
蘇念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和這個情感表達障礙患者計較。
但到了晚上,更大的問題來了。
蘇念洗完澡出來,發現顧深寒已經躺在床的左側看書。他戴著一副銀框眼鏡,少了白天的淩厲,多了幾分斯文敗類的氣質。
“你……”蘇念站在浴室門口,用浴巾裹住自己,“我們真的要睡一張床?”
“協議上沒有規定分房。”顧深寒頭也不抬,“而且管家會查房。你覺得新婚夫妻分房睡,合理嗎?”
蘇念無言以對。
她僵硬地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一角,像做賊一樣鑽了進去。背對著顧深寒,身體繃得像一根弦。
關了燈,房間裏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蘇念盯著牆壁,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她聽見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顧深寒似乎已經睡著了。
她慢慢放鬆下來,翻了個身,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輪廓。
睡著的顧深寒卸下了所有防備,睫毛微微顫動,眉頭舒展,像個安靜的……大男孩。
這個想法讓蘇念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趕緊轉回去,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唸:一年,隻有一年。
契約結束,各走各路。
第二天早上,蘇念醒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在顧深寒身上,臉埋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而顧深寒已經醒了,正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低頭看著她。
空氣凝固了三秒。
蘇念猛地彈開,差點滾下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覺不老實——”
“我知道。”顧深寒平靜地坐起來,整了整睡衣,“你昨晚還說了夢話。”
蘇念:“……我說什麽了?”
顧深寒看她一眼:“你說‘這個線條不對,重畫。’”
蘇念:“……”
她捂住臉,覺得自己的設計師尊嚴碎了一地。
顧深寒下床,走到衣帽間門口,忽然回頭,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但蘇念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早餐七點,不要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