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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洲醒來時,是在衛生所。
他頭痛欲裂,右手正吊著水,他抬頭看了看藥瓶,上麵寫著“消炎水”三個字。
“氣溫驟降,受到了風寒。掛完這瓶水就可以回家了,記得多穿衣物。”
護士過來查房,見陸聞洲醒了,叮囑了這麼一句。
陸聞洲點點頭,正要說一句謝謝,便聽到隔壁病床傳來閒聊聲。
“哎,你聽說了嗎,上麵有新政策,以後衛生所裡麻藥的價格會降下來點。”
“那太好了,就是可惜了簡家那姑娘了。”
“聽說上次半夜小產,因為身上錢不夠,冇打麻藥呢。”
“啊?那得多疼。”
“可不是,簡家那姑娘疼得嘴唇都咬破了,愣是冇發出一點聲音。”
陸聞洲一愣。
石橋村,簡家?
石橋村裡姓簡的,不就簡安夏一個人嗎?
陸聞洲猛地拉開麵前的床簾,問道:“你們剛纔說,誰小產?”
對麵病床上躺著的是個年輕女人,被陸聞洲嚇了一跳,連忙將簾子拉回去,也冇看清他的臉,就咒罵道:“變態啊!人家姑娘小產不小產,跟你有什麼關係!”
陸聞洲碰了一鼻子灰,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動作有多麼不妥。
他不好意思再追問,匆匆拔掉自己手上的針頭,朝對麵說了一句:“抱歉”後,就離開衛生所,朝李嬸家奔去。
他想起一個月前,李嬸打來的那通電話。
李嬸說,安夏在衛生所做流產手術,錢不夠,讓他送些去。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以為安夏在說謊,諷刺一句後,便掛了電話。
難道那次安夏冇說謊?她真的流產了?
陸聞洲這麼想著,心中越來越慌亂,他加大步子,等跑到李嬸家門口時,已經是大汗淋漓。
“李嬸,你在家嗎?”
他在院子外喊了好幾聲,李嬸家的門纔開。
看到李嬸並不善意的目光後,陸聞洲心下一沉。
真相好像呼之慾出,陸聞洲卻突然不敢麵對了。
李嬸本來就住在他家隔壁,這兩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她聽了去。
她知道簡安夏跟著市文工團去了蘇聯,也聽到了林子軒說的所有。
此刻看到陸聞洲這麼著急忙慌地找她,立刻明白了對方的目的,冷冷一笑:“陸團長,你該不會是送錢來的吧?晚了,你家媳婦兒,不打麻藥人流,痛了整整一夜!”
李嬸也是從小姑娘走過來的,她知道一個女人這輩子最悲哀的是什麼,每每想到簡安夏做完手術蒼白的臉,都無比心疼。
她家條件不好,如果條件允許,當初怎麼著,她都會幫安夏墊付手術錢!
李嬸曾經敬仰陸聞洲,他是軍人,保家衛國,可經曆了簡安夏流產這件事,便再也不想對陸聞洲有好臉色。
他娶了簡安夏,又對簡安夏不好,還不如不娶!
李嬸這麼想著,似是替簡安夏鳴不平,又似是在朝陸聞洲撒氣,語氣又重了幾分:“自己媳婦做手術不出錢,竟然捨得給自己的丈母孃買那麼多昂貴的家電,你究竟娶的是安夏還是你丈母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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