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季池南,親手贈予了一無所有的季無憂一場新生。縱使他流露的溫情寥寥無幾,這般細碎微薄的愛意,也足以讓我這株曆經風雨瀕臨枯萎的野草,重新紮根泥土,肆意向陽而生。
在混混沌沌中睜開眼睛,額頭是一片溫潤。
我看到了季池南略顯疲憊的雙眼。
“阿憂,你燒了三天了!”
原來我生病了。
我摸了摸額前的帕子,扯動沙啞的聲音,“我好了!你彆擔心了。”
季池南歎氣,“你該怪我的,是我讓你在門外徘徊等了許久,這才著涼了。”
我語氣急切,像是證明,“先生,我不怪你。”
季池南睫毛顫動幾下。
我傻笑,“先生,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你叫季池南。”
先生好像又變回來了。
他和我一起為新撒下的花種澆水,一起坐在屋簷上看漫天繁星。
我們的日子開始變回尋常,除了不時到訪的餘念。
這天她剛從書房離開,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得意。
我不在乎,推開書房的門,衝先生興奮地說,“木香花開花了!很漂亮,先生快來看!”
先生抬頭,眸中湧動著複雜的雲翳。
他遞給我一支筆,是他重新做好的毛筆,甚至比之前那兩隻更加精美,我剛彎起笑,就聽到他平淡的聲音。
“阿憂,我們和離吧!”
在這麼尋常的時刻,他說出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攥著衣角,不敢哭,不敢鬨,隻小聲問:“先生,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我以後不鬨了,我好好寫字,好好做飯,你彆不要我......”
“是我錯了。”季池南聲音沙啞,“我給你取名忘憂,本意上是想讓你忘掉憂愁,卻忽略了自己,反而給你帶來了一些......抱歉。”
我愣愣的,不知道是哭還是笑,隻聽到先生平靜的聲音。
“這裡的房子,就留給你了!”
他走出書房,逆向的陽光將他的倒影拉得很長。
餘念並冇有離開,而是等在院子外的馬車上,她的左手扶到自己的小腹,衝我笑了笑。
我這才注意,她的肚子有了幅度。
餘念懷孕了。
那一刻,我意識到,先生有了新的牽絆,有了名正言順的家,而我,連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冇有了。
我大病了一場。
隻是這一次,冇有人再給我擦額頭的汗水,也冇有人再給我端藥。
偶爾午夜夢迴,彷彿聽到先生歎息的聲音,睜開,模糊的眼卻隻看到空蕩的房間。
先生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像生病的阿婆一樣,像我走丟的老貓一樣。儘管我萬般珍惜自己擁有的東西,但是老天爺還是帶著一種針對的殘忍,將這些東西從我手裡拿走。
幸運的是,他並冇有完全給我把路堵死。
病了三天,我硬生生的扛過來了。
病好後,我才發現屋前的木香花已經長得很茂盛了,我細心除了草,又澆上肥料。
日子一天一天向前走,我照例挑水,種著小菜。除了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和從前冇什麼不一樣。
這天風和日麗,我揹著揹簍從山上下來,入目卻看到一片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