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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何不返，春花複應晚 >
第2章
第2章
先生去廚房，我溜進書房。
書房的桌上擺放著一支做工上乘的毛筆，是先生的手筆。
先生說過，初學者的毛筆，要用軟硬適中的兼毫，以羊毫摻雜狼毫為上等。但是當時我們太窮了，隻能用刮下來的豬鬃做筆。
先生手指靈活，一點點齊鋒，分層，裝筆桿，然後教我寫字
可是我手笨，足足半年時間，才學會寫自己的名字。
也許正是因為我太笨了，先生纔不告訴我，畫像的事，也不告訴我，他一直在想一個人。
也許是我想的太投入了，冇聽到先生叫我吃飯的聲音。
門被輕輕推開，看見我望著毛筆發呆，先生無奈，“怎麼又走神了？”
我指向毛筆上的刻字“贈阿念”，問，“這是什麼意思？”
先生的目光也隨我看過去，語氣溫和，“這是送給一個學生的。”
除了鄉學，先生時常去城裡為一些大官人家的子女授課，桃李遍地。
我看著毛筆，委委屈屈道，“先生送我的筆上冇有刻字！”
先生哭笑不得，“原來是因為這個，好，明日就給你刻上。”
第二天我一醒來，並看見桌子上放著的毛筆，筆身是竹製的，先生的刻字，筆鋒勁力，“贈阿念”三個字我怎麼看都喜歡。
先生留了話，又去城裡上課了。隔壁王大嬸讓我去她家吃飯，我搖頭拒絕了。
“我要給先生做飯！”
王大嬸笑，“我們阿憂真是越來越賢惠了，先生一定喜歡你！”
我的耳頰泛起粉紅。
我認認真真做好飯，便捧著毛筆，坐在石階上，看著上麵寫著的“贈忘憂”傻笑。
我本來冇有名字，村裡人都叫我傻丫頭。
隻有兩個人叫過我名字。
一個是養我長大的婆婆，她死前拉著我的手，第一次冇叫我傻丫頭，而叫我丫丫，她說，“這世上誰會在乎一個傻子，我死後你可怎麼辦啊！”
一個是先生。
他向摔倒的我伸手，“你不是傻，隻是與常人相比，忘掉了許多憂愁罷了，你以後可以跟我姓，叫作，季忘憂！”
先生給我取名字，還給我刻字，已經對我很好了！至於他想不想其他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傻笑，手中的毛筆卻一不小心咕嚕咕嚕的滾出去！
我連忙站起身，看著毛筆滾過草地，被一塊小石子擋住前路。
我鬆了口氣，剛要去撿，一隻繡花鞋踩了下來。
我趴在地上，茫然抬頭。
一張明媚的臉出現在我眼前，她細聲細語，“這是你的毛筆嗎？不好意思啊，被我踩壞了！”
雖然說著，她腳下的動作卻冇有絲毫鬆的打算，反而碾了碾。
竹製的筆身頓時四分五裂。
那人滿意笑了，開口，“我叫餘念，是餘太守的小女兒，隻是一支普通的毛筆，我賠你好嗎？”
憤怒擠壓著我的胸膛，我恨恨的看著她，“你是故意的！”
餘念看著我，眼神中有厭惡，有得意，“我怎麼會故意呢？我有的東西，遠比這好多了！”
說著，一旁丫鬟從提著的書匣子裡麵拿出一隻做工更加精細，更加光澤的一支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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