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總是輕而易舉的拋棄她,隻為了所謂的萬全之策。
他給她取名忘憂,卻親手將她推入最深的憂愁。
季池南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隻是手上的動作卻冇有停,不多時,扒出了一個被燒糊的匣子。
匣子表麵的青色花紋已經被燒得漆黑,裡麵卻仍能打開。
季池南木木的打開蓋子,裡麵是他從前寫的書信,一疊一疊,與之不同的是上麵多了一張紙條。
字條上的筆跡歪歪扭扭,卻寫得格外認真。
先生,我不怪你。
先生,我喜歡你。
先生,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季池南將紙條死死攥在手心,指尖泛白,終於崩潰失聲。那個被所有人嫌棄的傻姑娘,把她所有的聰明,都用來愛他。
而他這個讀遍詩書桃李遍地的先生,卻直到失去一切,纔讀懂那一顆最乾淨純粹的心。
上京出了件怪事。
據說離家多年的季二公子歸家,本說是要完成婚事的。
卻出乎眾人所料,他歸家的第一件事,便是退掉了原本與餘家定下的婚約,而大張旗鼓的迎娶一個牌位進府。
季家上下竟也無人阻攔。
第二件怪事便是餘家小姐生了怪病,遮遮掩掩的出家了。眾人也早已有猜測,兩家退婚鬨得難看,那餘家小姐許是麵子上過不去,才。藉口常伴青燈古佛,保全體麵。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的陶家村,廢墟之上,幾座青瓦房子新建起來,與先前彆無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多了一座墓碑和一個守墓人。
再次睜開眼時,我躺在一個小草屋裡麵。
一個古怪的老頭守在藥爐旁,見我醒了開口,“你昏倒在路邊,被我救了,診金半兩銀子,不謝!”
那天離開火場之後,我便順著村東路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加上頭腦昏脹,不知不覺摔下一個山崖,這才昏了過去。
我訥訥開口,“可是我冇錢!”
“冇錢?”那老頭子氣的吹鬍子瞪眼,“你腦絡積瘀,身上多處受傷,我花了貴重的藥材才把你救過來,早知道是個窮鬼就不救了!”
我這才察覺我有何不同。
許是因為滾落崖底,加上大夫救治及時。腦中的從前渾渾噩噩,隻知先生待我好;
如今一朝清醒,才懂那些好全是憐憫,那些溫柔全是距離,混沌多年的腦子變得清明起來。
我不再是那個隻會傻笑的季忘憂了。
回想從前隻知道跟在先生後麵的癡態,我這才明白,當初選擇離開,是多麼明智的選擇!
我這樣的身份,於他而言,隻是一個沉重的包袱吧。
如今兩人各歸其路,前塵過往,一如大夢初醒。
因為給不起醫藥費,我隻能留在這個怪老頭身邊,給他打些雜,偶爾還要試一些藥的藥效。
左右無處可去,我也並不反對。
老頭名為方老頭,是一名遊醫,遍覽天下,多見識雜難疑症!我跟在他身邊,耳濡目染,也學會一些醫理知識。
時間久了,漸漸的我們兩人也有了些名氣,傳出去。
一日,有人求到方老頭麵前,稱救救他家主子。
那人的診金給的極為豐厚,見錢眼開的方老頭笑彎了腰,不顧千裡奔波,帶著我趕到了那人所說的地方。
竟然是陶家村!
時隔多年再次歸來,我心複雜。
走到村東頭,幾間青瓦小房佇立,安靜如初。
我愣住,一時間仿若回到從前。
那人帶著我們往前走。
隻是與記憶不同的是,小屋後多了一座墓碑,墓碑周圍種著非常多鮮豔的花朵,一道瘦削的身影背對人站立,聽到身後的腳步,卻冇有回頭,聲音冷淡。
“我說過,我不需要大夫!滾出去!”
方老頭垮了臉,陰陽怪氣,“身體上的疑難雜症,老朽尚能醫治,隻是這心病難醫喔!”
帶路的人萬分為難,似乎祈求方老頭還在說些什麼勸阻的話來。
無數的回憶湧上心頭,看著那瘦削得不似常人的身影,我深吸口氣,裝作冇看見,背過了身去。
先生,好久不見。
先生,彆來無恙。
先生,不複相見。